對于立花奇雄而言,張子陵和白若雪的這場斗毆開始得莫名其妙,結束得稀里糊涂。
雖然被他們這麼一鬧,自己一手籌辦的酒會算是徹底被搞黃了,立花奇雄真的有些不高興,但看他們兩個都受了不輕的傷,也不好立刻就興師問罪,只能派人將他們連夜送入城中醫院治療。
而經過一番診治後,醫生發現他倆受的都只是皮肉傷,完全沒有性命之虞,但張子陵傷的地方比較特殊,必須在醫院里躺幾天,而白若雪雖然不用住院,但表面傷痕太多,流了不少血,被醫生用繃帶給包成了一個木乃伊,看著倒也頗為嚇人。
白若雪是一秒也不想在醫院多呆,等醫生給她包扎完傷口之後,她便立刻從診室里沖了出去,在路過張子陵所居住的病房時,正好有個護士從他的病房里出來,房門大開,所以她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張子陵一臉痛苦地躺在床上,雙腿微微分開,分左右被繃帶高高地吊著,姿勢滑稽極了。
張子陵的病房門口守著幾個特工處的特務,他們也都知道張子陵之所以躺在這兒,跟眼前這個女人月兌不了關系,所以看到她停在病房門口,頓時都緊張起來,立刻就把門給關了,還用身子把門給擋了起來。
「哼!」
白若雪看到他們一副如臨大敵模樣,忍不住冷冷地哼了一聲,覺得自己總算是稍稍地出了一口惡氣,大踏步地沖出了醫院。
軍官俱樂部出了事情可是件大新聞,好多路過的市民都看見了,立刻就成為了眾人茶余飯後打發時間的話題,當然,由于他們不了解其中的內情,所以只能傳點撲風捉影的小道消息。大多數市民也都沒有什麼別的想法,只是單純地把這當做日本人鬧的笑話來看罷了,但對于知道了個中緣由的上流社會而言,那就不一樣了。
馬雲芳很快就知道了那天晚上軍官俱樂部發生的事兒。
她本來就對白若雪爬到了她頭上的事兒感到不滿,但卻礙于陳青雲的余威,不敢提出任何異議,心想只要白若雪不亂對著她發號施令,找她麻煩,她也就忍了。但偶爾午夜夢回,還是覺得有點咽不下這口氣,所以時不時地想要找機會給她點顏色看看。但她沒有想到的是,白若雪突然加入了偽政府,成為了警務總長,一下子便掌控了黑白兩道,似乎變得更惹不起了。
可沒想到僅僅只過了一天,白若雪就鬧出了這麼大的一件事,居然在軍官俱樂部里和常務次長打起來了,听說她還受了傷。
馬雲芳覺得這個熱鬧她得去湊湊,即便惹不起,去看看笑話也是不錯的。于是便讓車夫開著車送她到了白公館,一進門就嚷嚷開了︰「哎呀小師妹,我听說你受傷了,沒什麼大礙吧?」
白若雪坐在大廳的沙發上,臉色有些蒼白。
她面前的茶幾上除了屬于她自己的一個茶杯之外,還擺著另外四個茶杯。馬雲芳知道,一定是她那幾個師兄弟先來湊過熱鬧了,便極為露骨地將目光落在白若雪纏在額頭上的繃帶上轉了一圈,看到那上面隱隱沁出了一點血紅,露在衣服外面的手背上,還有一道顏色極深的紅痕,便知道她昨天跟人打架,的確是吃了大虧了。
「勞煩師姐掛念了,我沒什麼大礙。」白若雪覺得有些頭痛,除了因為頭上的傷口還沒好之外,更因為她那幾個師兄。
自從他們听說了自己和張子陵在日軍的軍官俱樂部里打了一架之後,個個都像聞到了腥味的蒼蠅一樣,立刻以看望為名,跑到她跟前來轉悠。口口聲聲噓寒問暖,可實際上個個都是在看她的笑話。
白若雪明白他們沒人滿意自己現在坐的這個位置,但卻又惹不起自己,便只能借著這個機會再心里暗爽一下,但表面上卻絲毫也不顯露,這讓白若雪不得不強打精神來跟他們周旋,好不容把那幾個師兄都送走了,結果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又來了個師姐。
馬雲芳比起剛才來看她的那幾個師兄,神態動作可都要露骨多了。
她大咧咧地往白若雪身邊一坐,故意把手用力地往她肩頭一搭,然後便看到白若雪猛地縮了一子,還倒吸了一口涼氣,便立刻把手撤了回來,對著她假惺惺地笑道︰「我不知道你連肩膀上都有傷,真是對不住了。」
「沒關系……」白若雪偷偷地翻了個白眼,心說你忽悠誰呢?我身上纏了那麼多繃帶,有的都從領口處露出來了,你又不是瞎子,怎麼會看不到呢?
馬雲芳看著白若雪一臉隱忍的表情,轉過頭偷偷地憋了憋嘴唇,差點沒笑出來。心想你跟陳青雲訂婚了又怎麼樣?當官了又怎麼樣?再有權有勢,惹到了厲害角色,還不一樣搞得自己全身是傷?
馬雲芳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能忍住,陰陽怪氣地在白若雪耳朵邊叨念道︰「小師妹啊,不是我這個當師姐的說你,咱們師父是為什麼走的,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結果他才走沒多久,你就跑到政府里當了官,這豈不違背了師父他老人家的意願嗎?況且……」
她突然面含譏諷地把白若雪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咧嘴露出一抹冷笑道︰「況且看來這日本人的大腿也不好抱啊,你看看你這一身傷……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