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靜文逃了,因為天生的危機感,她不會傻到認為蘇薇安口中的撒哈拉沙漠集中營是什麼好地方,憑直覺,蘇靜文就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到了那個什麼集中營,她一定會死無全尸!
蘇靜文不否認這與蘇薇安一直以來給她的壞印象有關。
吃過了廖淑英給她做的午餐,蘇靜文最後看了一眼住了兩年的別墅,毅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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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靜文在廣州舉目無親,而蘇家也不會再接納她,所以她只能投奔陸景泓,那一天,正巧是廣州大雨,蘇靜文站在陸景泓家的門口很久,最終還是敲開了陸景泓的家門,求他收留她。
而她永遠都不會知道,當陸景泓看到滿身傷痕的她時,是怎樣的心痛。
蘇靜文在陸景泓的家中順理成章的留了下來,她跟陸景泓說清了自己為什麼逃家,陸景泓當晚就決定帶著蘇靜文以及他的母親宋婉怡離開了廣州。
而在他們離開不久後,整個廣州的航線都被封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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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
位于非洲東部,地處紅海西南的東非高原的埃塞俄比亞是一個相當貧瘠的國家,而陸景泓與蘇靜文就在這個貧瘠的國家的一個部族安定了下來,並且在這里生活了兩年。
兩年中,蘇靜文與喬子航去過很多地方,最後卻定居在這個貧瘠的地方,然後蝸居于此,而陸景泓的母親,也在一年前去世,就葬在不遠處的墳場內。
黃沙土的街道上,一群年紀不大的黑小孩撕扯著打架,一個穿著體恤,牛仔褲的女孩一腳踹開扯著她頭發的男孩,把自己剛剛搶回來的雞抱在懷中,指著黑色皮膚,梳著一大堆小辮子的女孩嚷道︰「這是我家的雞,加瑪!」她的神情凶狠,白皙的臉蛋在這個部落是一道很美的風景線。(全是黑人,只有一個黃種人,能不美嗎)
這可是他們花了錢買回來的,這個臭丫頭竟然敢偷!
「你憑什麼說是你家的,它是我們家的!我哥哥作證!」加瑪是個標準的黑人女孩,穿著的長裙有著奇異的花紋,她指著剛剛抓著蘇靜文頭發的男孩嚷道,氣勢洶洶。
蘇靜文冷笑一聲,揚了揚手中的雞,大聲說道︰「大黃(雞的名字)啊,你是多麼神奇,你看看,有的人都為了你,把黑的說成白的,錯的變成對的了……」說完掃了一眼眼神閃躲的加瑪,蘇靜文惡狠狠的警告道︰「加瑪,你偷人家東西不止一兩次了,現在還敢把注意打在我家的頭上,再有下次小心我揍你!」
蘇靜文呲牙咧嘴的說,哪里還有兩年前的優雅端莊的樣子?現在的她,可是在閃族,出了名的能打!
說完蘇靜哼了哼,也不顧氣憤不已的加瑪兄妹,轉身就要回家,卻在看到不知站在她身後多久的陸景泓時,嚇得跳腳!
陸景泓看著蘇靜文,面色沉靜,他黑色的眸子掠過面色漲紅的加瑪與拘謹的加瑪哥哥,淡淡的點了點頭,然後一言不發的轉身往家走,深沉而冷淡。
加瑪和她的哥哥見到陸景泓,再也沒了剛剛的氣勢,對于他們來說,這兩個外來人是神秘而奇特的,尤其是陸景泓,他一向寡言,卻只是一個眼神就能夠讓族長都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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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蘇靜文自覺的淘米做飯,雖然已經在這個貧瘠的地方生活了兩年,蘇靜文的廚藝還停留在不會把飯燒焦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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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很簡單,一鍋米飯,一個雞蛋湯,沒加任何的東西,他們窮的甚至連番茄都吃不起。
不是陸景泓沒有能力,只是面對著喬子航兩年來都不曾放棄過額追查,陸景泓又怎麼敢帶著蘇靜文離開這里打拼?
大米他們從倒賣劣質大米的糧販那里購買來的,味道和質地都不怎麼樣,更是攙著很多的沙粒(劇情需要,別問我他們為啥不吃面包),即便淘洗了很多遍,也未必見得干淨。
對于自己煮的米飯里還有那麼多沙粒,這讓蘇靜文羞愧而沮喪,她看著自己碗中的米飯,覺得難以下咽,每一口米飯,都有幾粒小的石子,隔得牙生疼。
陸景泓默不作聲的把自己碗中的沙粒挑干淨,然後把自己的那碗送到蘇靜文的面前,自己則拿起蘇靜文的那碗米飯,繼續挑沙粒,由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
蘇靜文早就習慣了陸景泓的沉默寡言,而對于陸景泓的照顧她自然是欣然接受,只是她很好奇,為什麼陸景泓會照顧她兩年,還沒有任何的怨言。
似乎感覺到她不解的視線,陸景泓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挑石子,慢悠悠的開口道︰「不要試圖把心思丟在那些你無法參透的事上,如果有那種時間,你更應該學會如何洗干淨我們要吃的東西。」
蘇靜文只是一笑,並未因陸景泓刻薄的話而感到難堪,她嬉皮笑臉的說︰「陸大哥,你可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陸景泓手中動作一頓,看了看外面的天,說道︰「要下雨了,我去牛趕回家,吃完了,碗就放到一邊」說完,他面無表情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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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塞俄比亞的二月天氣變化就像是女圭女圭的臉,瓢潑大雨說下就下,就像今晚,明明白天時還是晴朗的,晚上就下起了大雨,蘇靜文有些擔心,然後她冒著大雨去尋找陸景泓,這樣做的後果,令她發起了高燒,陸景泓使用了土方法,給她用酒精搓了全身,卻還是不見效,到了晚上時,蘇靜文已經被燒成了肺炎……
縱使一向雲淡風輕的陸景泓也慌了神,她抱著渾身滾燙的蘇靜文,跑去借了牛車,把蘇靜文裹得嚴嚴實實的又把家里僅有的雨衣披在蘇靜文的身上,冒著雨連夜趕往附近的城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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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泓永遠都不會忘記,當他把燒的已經昏迷的蘇靜文抱到醫院急診室時,那些醫生冷漠的聲音與蔑視的眼神。
不交錢,就不給看病!
陸景泓把自己這兩年所有攢下來的積蓄,都交了診金,最後蘇靜文被確定高燒導致了肺炎,必須馬上接受治療,而治療的費用,哪怕少得可憐,對此時的陸景泓來說,也是一比天文數字!
陸景泓坐在醫院長廊準備的椅子上,他背脊挺直,低垂著頭,如墨的深眸如無根的深海,幽深莫測,他抿著唇。
陸景泓並非是個無能之人,然而當他毅然帶著蘇靜文逃離廣州的時候,就放棄了自己一展宏圖的夢,他想,如果能一直跟蘇靜文在一起,哪怕是在那種貧瘠的地方,又如何呢?
只是,這一刻,連一分醫藥費都拿不出的陸景泓,卻充分的意識到,原來他什麼都不是!
一向頂天立地的人,硬生生的被不算昂貴的醫藥費給擊垮!
最後走到醫院大廳,借了醫院的電話,撥通了廣州喬家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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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泓絕非無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