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橙西柚 174 為何來招惹我?

作者 ︰ 麥子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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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錦洛回過神來的時候,子軒已連喚了多聲。

「王爺近日倒是愛出神。」

陳錦洛沒有生氣,只是接著之前的話,「西柚既是密探使長老院的人,我自然不喜歡他和錦書走得太近。很早之前便和錦書提過,她也未放心上。」

子軒略微錯愕,「我以為王爺不曾留意過他。」

陳錦洛不置可否。

論之前錦書和西柚關系非深,倒是從風崖深淵出來之後,才逐漸熟絡起來的。接連幾番同生共死,無論信任還是默契,都遠非他人能比。他之前對此睜只眼閉只眼,不過是為了氣柳溪恆,如今倒也不能放任自流。

陳錦洛開口,語氣卻是再平靜不過,「告訴風雷,把錦書調到他麾下。」

子軒遲疑,風雷和四小姐根本沒有任何交集,此時讓風雷出馬,豈不是暴露風雷的身份。子軒一時未應聲。

陳錦洛輕笑,「你讓他去做,他有分寸,我並非真要錦書去他麾下。」

敲山震虎,西柚若是聰明人,也自會明白,又何須他再操心。

子軒點頭,正欲退去,又聞得他開口,「錦書既然已和陳家的人照面,便是紙包不住火的事。去給陳錦然一些教訓,看看陳家作何反應。」

「陳家近年來謹慎了不少,應該會明白王爺意思。」子軒以為陳家近年蟄伏,不會做以卵擊石的事情。既然知道王爺有意要藏四小姐,應該不會笨到去戳穿事實,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陳錦洛一絲冷笑,「狗急了也會跳牆,更何況與風靈珠相關,難保他們會把持不住做些聳人听聞的事,不得不防患于未然。你親自去躺幻波閣,把我的帖子給陸閣主,他便明白。」

子軒照辦。

自從得知錦書加入密探使之後,有人便開始了未雨綢繆,他向來不是坐以待斃之人。若非萬不得已,還是不會把幻波閣搬出來才是。

至于讓錦書繼續留在密探使,除卻她是司徒帶入密探使之外,還有一個原因,橙帶使新秀賽爆發的潛力有目共睹。

若是有朝一日,能位及首座,即便是天庭也不會妄動她一分。她是天生雙生仙源,一個天生雙生仙源的密探使,對天庭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陳錦洛畢竟對司徒修諸多忌諱,他的立場不明,自己便不敢多動一分。

羽的事,又如正中一刀,斷了他和司徒修再談的可能性。

偏偏如此巧合,又是在他見了羽之後發生的事情。有人在背後操盤,讓他與此事月兌不了關系,至他于如此尷尬境地。

實在不知意欲為何,相對天庭、陳家而言,這把背後黑手,委實陰毒得多。

橙苑。

錦書追出去的時候,紫陌早已失了蹤跡。

她從未見他如此,眼角那道寒意,冰冷劃過她心底。

拂袖轉身剎那,黯然去意。

本在橙苑之中,他若有心,她哪里會追不上?

記憶中的紫陌一直溫文如玉,風輕雲淡。大凡她有不明之事,往往喜歡拿去問他。

他身上的仙域氣息濃郁,笑意之間,幾分淡然從容,與旁人不同。

每每和紫陌獨處,便如白駒過隙一般,無關風月,談天說地,點到為止。

紫陌猶如一屢悠然清香,即便在幽暗之中,亦能尋跡可覓。

即便有跡可循,也止步遠望,燈火闌珊處,一脈與眾不同,她看不懂,也不會去問他。

方九沒有說錯,她總喜歡遠遠在一旁,看他讀書,下棋,卻永遠不上前半步。仿佛這半步,莫名隔了一段時空,伸手卻沒有一絲一毫流過痕跡。

最後只是知己莫若紫陌。

像一段靜止的時間,停在某個季節,待到風沙流盡。

空無人跡的橙苑,錦書突然有些莫名的恐懼,像有些看不清的東西,在心中悄然流逝。

幽暗的橙苑,卻似再也沒有那股淺色清香。

錦書不明所以,只是由著這股莫名的感傷,靠著一棵樹下,開始哽咽。

「東橙大人……」

畢竟是橙苑,總有偶爾路過的橙帶使。

錦書只管躲在一處,停不住哭聲,擺手卻不言語。

有人驚愕,有人面面相覷,有人想多問幾句,終是快步離去。

西柚本在苑子內喝酒,一個綠帶傳令使卻匆匆而來,臉色有些驚慌。

交待了今日有事,無事勿擾,還會找到這里來。

西柚起身,綠帶傳令使附上耳邊,悄聲言了幾句。

西柚臉色一沉,「帶我去。」

綠帶傳令使點頭。

「我去去就回。」向七七等人交代一聲,便隨了傳令使而去。

橙苑後山。

錦書倚樹抱膝而坐,頭埋在雙臂之中。

懷念,遺憾?明明說不出半分,卻哭得停不下來。

像哽咽在心中已久,驟然釋放,卻無論如何都洗不盡心中分毫陰霾。

一襲白衣身影漸近,腳步踩在支離破碎的枯枝上,咯咯作響。

她抬頭,腦海之中缺失的畫面感,如同陽光一般,耀眼的刺入雙眸,卻填補心中的空白。

他俯身,一縷青絲垂下,仿若記憶中本該有的一瞥,順流進心底。

好听的聲音初次聞得,便覺如同天籟一般,而今亦是字字扣人心扉。

「我在想,尋不到一個人總是件辛苦的事,等不到一個人亦是辛苦萬分,這些滋味我皆嘗過。」

「我在想,每次我要轉身的時候,你總會出現。」

「我在想,若是我回來,你還在,我便不走了。」

他垂眸,一抹笑容如同天邊殘月。

「紫陌……」該喜該憂。

「你有多久沒听過我撫琴,」滿是期許。

「不如今日,專門為錦書撫一曲,如何?」明知道她早已記不起。

「好。」仿若有人替她回答。

他席地而坐,仙源一動,手中「如念」既出。

隨意置于腿上,雙手拂過,多年之後,弦下心聲,再彈與一人听。錦書微楞,明明從未見過,此情此景卻莫名感動,潸然而落。

他抬頭,嘴角一絲溫文爾雅的笑意。

我在想,若是有一天你問起我過得如何,只彈這一曲便足夠了。

青絲垂下,風華絕代的臉龐,月下朦朧,溫和絕美得窒息。

她早已不記得,撫琴之間,仙鶴繚繞,白衣飄飄,也忘了月色之下,「如念」在手的紫衣身影。

悠悠流過的時間,如同琴下和旋一般,不待看清,悄然逝去,只留下輕描淡寫的痕跡。

縴長的手指,與琴弦契合的幅度。

一襲白衣,垂眸間,便合著這琴聲,肆意與天地間融為一體。

扶醉半生。

……

琴音停在最後一個音符,他驀地抬頭,心中所念,近在咫尺,仿若時光從未被偷走,同樣停在多年前的月色之下。

他撫琴,她舞劍,過眼雲煙便是宛若塵霜。

直至今日,他才有機會彈給她听,這一曲屬于他自己的「如念」。

紫陌揮袖,拭去某人眼角的淚水。錦書略微錯愕,「從前只道紫陌劍用的好,卻從來不知,原來紫陌的琴也彈得這麼好。」

「我從前不會用劍,卻是有人傾囊相授。」眼角笑意,仿若頃刻間融化冰雪。

「紫陌便對我傾囊相授,想來卻是便宜了我。」她想起初賽時,他教她舞劍的場景。

紫陌一縷看不透的目光,只收了「如念」,起身,又伸手相扶,「錦書可知教我用劍的人是誰?」

她微楞,「難道是,陳錦書……」

「那紫陌之前說來做密探使是為了尋人,可是把我當成了她?」

「近日倒是奇怪,總有人把我認成她,她到底是什麼人?」她終于忍不住好奇,哪天說不定還會有人跳出來指認她。

與其如此,還不如問個清楚,兵來將擋。

紫陌眉間一絲動容,「答應了別人不提從前舊事,若是錦書問起,我亦無法隱瞞。」

錦書點頭,兩人隨意在橙苑後山中漫步,听紫陌說起從前舊事。

「多年之前,仙樂谷遭逢了一番浩劫,姑姑將我送至古族陳家避難,我便是那時候認識錦書的。」

「當時,我和陳家六小姐有婚約在身。因著仙樂谷的沒落,陳家上下對這門親事頗為忌諱。一有機會,便是當眾出言侮辱,日日以我撫琴取樂。」

「陳家六小姐?陳錦然?」錦書一驚,他萬萬沒有想到和他有過婚約的竟是當日那個趾高氣昂的家主之女。不過也幸有當日的照面,此番紫陌提起的當眾出言侮辱,日日撫琴取樂,她也更能理解他幾分。

紫陌點頭,繼續開口,「姑姑之前告誡,寄人籬下,萬事需忍。每每想起,旁人的欺我謗我,便是置若罔聞。只在夜深人盡,在荒廢的後山,撫琴發泄。這個秘密我從未對人言其,直到有一天,在後山中第一次遇到外出歸來的陳錦書。」

「那時我穿著一襲紫衣,她曾說過,對她而言我非旁人,卻是那日後山之中,撫得一手好琴的紫衣陌生人,她便一直喚我紫陌。那時,世上也只會有她喚我紫陌。」

紫陌?

她微微抬頭月光之下,他的眼中透著絲絲柔和暖意。

……

他說得簡略,她卻听得入木三分,時有笑聲,時而沉靜,時而微楞,直至陳家家變之時的震驚,「然後呢?」

「听聞她在逃亡途中沒了,我不信,便滿世界找她。奈何天下之大,卻沒有她半分蹤跡。」

錦書捂住嘴,原來此間還有此番曲折。

紫陌駐足,一席話輕如羽毛,悠悠飄落至心底,「我x日彈奏那曲如念,我在想,若是有一天我找到她,她問起我過得如何,我只彈這一曲便足夠了。」

錦書兀得怔住,卻如定身一般,逃不開他的目光。

「可是後來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全然不記得我,也自然不會問起我。我在想,若是如此,我便有一句相問。」

錦書眉頭輕顫,驀地心跳加快,卻唯恐他問的這句,會是如何。

紫陌俯身,將她緊緊擁在懷中,一字一句,「當初為何要來招惹我?為何招惹之後,便狠心忘了我?天地之大,陳錦書,你要將我置于何處?」

萬籟俱靜。

錦書驚得合不攏嘴,只覺腦海之中一片混亂襲來,心中卻似難以承受之重,仿佛喘不過氣來。

悠然月色下,兩道白色身影輕易融化在被偷走的時光。(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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