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草根當即反駁道︰「杜小八,你同張富彪是一伙的」
杜小八嘲弄的瞧著道草根︰「這些人未嘗不是同你一伙的」
道草根被對方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弄了個倒吞氣。可是不能就這麼叫他給問住了,道草根干脆耍起無賴,他原就是出身最低的馬夫,無賴的東西他最在行︰「我又沒銀錢,又沒美人送人,人憑什麼跟我一伙。」
他這話刺入張富彪的心︰「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自己曉得。」道草根覺得這世上送禮無非就是兩樣東西,錢跟美人,張富彪沒送這兩樣東西,他就自個兒剁了手指頭。誰不曉得他昨天指著那幾個跳舞的蒙古少女給幾位大人們說道著。這把戲他見多了。
不止是張富彪不快,就是上座的大人們也覺得不爽,他們都接到張富彪送的東西,但是誰願意被人指著說接受賄賂了,就算是貪官也不願意承認自己貪啊。另外還要護著自家的狗崽子,趙蘭泰當即拍著桌案︰「都給我住嘴」
道草根才不管呢,只是可磕頭道︰「大人,小的冤枉啊。就是到了主子的跟前,小的也要辯上一辯。」
辯,哪里能讓他到皇上的面前去辯,辯到最後就是他們所有的老底都被揭了,最後就跟前山西巡撫一樣,直接被腰斬。
「我叫你住嘴」趙蘭泰再次發話了。
田祥卻笑著攔著趙蘭泰︰「趙總管,且听他怎麼說啊。若是不讓他說話,日後到了萬歲爺的面前,你們可都說不清楚的。」他說著低聲道,「老兄曉得這里面哪一個是萬歲的耳報神呢。」他指了指站在下手的那些官員們。
如果只是朱主事,趙蘭泰會說田祥太小心了,可是,他自己也不敢確定這些明著跟著他的下屬們究竟打算些什麼。他方要開口,田祥已經開口了︰「既然如此,那你們就辯一辯好了。」
道草根道︰「大人,小的真的是冤枉,小的怎麼會養私馬呢?」
張富彪不甘落後︰「大人,小的真的是冤枉,小的並未做過這樣的事,小的在牧場十幾年了,這樣的規矩還不懂麼?」
道草根接著話道︰「難道我不懂麼?總管大人特地讓我在李協領手下專門花了半年的工夫熟悉這些的。李協領可以為我作證。」
李協領沒想到道草根居然找上了自己,他就是有心否認,也否認不了,又瞧著田祥與朱主事望著自己,他只得點點頭︰「是在卑職手下做過半年。」
在得到李協領的點頭後,道草根又道︰「在豐鎮的時候,誰都曉得我道草根不識字,每次我瞧公文都是讓人念給我听的。為此,李協領可沒少訓斥過我。」他說著又去瞧李協領。
李協領只得再次點頭稱是。當時,他那不是故意的麼。
「這牧場就你一個識字的,你不是說這公文向來都是你處理的麼?」
合著他就抓住了他不識字,自己識字,死賴著說是自己搗鬼的。他就一個意思,他道草根不識字,文字東西都是他張富彪處理的,他張富彪說什麼就是什麼,就算是有別的,他不認識字也不知道,頂多是個受人蒙騙。這麼一來所有的髒水都潑到他的身上了。
「可是小的確實沒經手過這樣的公文。」張富彪也來個死不認賬,「大人也在協領大人麾下經歷了半年,難道總管大人的印鑒小的還能蒙騙了您?諸位大人,道牧長一來就說他是當今萬歲跟前的人,說十三爺臨行還交待他要三年將馬場的馬匹數目翻一番。見來到這騸馬群,便打起了私自養馬的主意。小的等人是敢怒不敢言啊。」
所有的官員們得到了張富彪熱情的招待還有那份厚禮當然覺得張富彪好,不由的點點頭。
道草根怒罵︰「張富彪,放你母親的屁你當十三爺是什麼人?想糊弄就糊弄過去了?難道他老人家不曉得我是在騸馬群做牧長的?你當十三爺什麼都不曉得的糊涂蟲麼?你敢說十三爺是糊涂蟲,老子跟你拼了」
道草根一頭撞了過去,揮動拳頭朝張富彪打過去,張富彪也不慫,立馬還擊,呃…當然,結果是道草根吃虧,他一直被張富彪壓在下面報以拳頭。趙蘭泰心眼壞,一直瞧著不發話,因此也沒人上去拉架,只讓兩個人打。
田祥瞧了一會兒,笑著對趙蘭泰道︰「趙總管,我來問兩句可好?」
趙蘭泰欣然同意,做了個請。
這時候才有人上前將兩人拉開,而道草根早就是青一塊紫一塊的了。
田祥走到杜小八的跟前,看著他︰「你就是杜小八?」
杜小八忙磕頭道︰「回大人,小的是。」自己可真要好好的回答田大人的問題,回答的得體了,自己說不定就搭上了田大人這條線了。
田祥記得昨晚那個杜小八的聲音,而眼前這個人的說話聲音,明顯的就不是昨天的那人︰「你就是真的是杜小八?」
杜小八蒙了,員外郎大人這是什麼意思︰「小的真的是杜小八」
田祥也懶得去計較他,陰森的瞧著張富彪,「張富彪,你真是好謀劃啊」
張富彪不明白田祥怎麼會有如此之說,見他瞧自己的那個眼神,那陰森的目光,田祥對自己……這是怎麼回事?昨天不都是很好麼?自己送的東西他也收了,這是……
田祥從袖口掏出一只匣子丟到張富彪面前,匣子頓時跌開,散出幾張銀票並幾塊金子。
張富彪頓時白了臉,這是自己昨日送出去的,這……
田祥瞧著張富彪,露出一抹陰笑︰「數數吧,別待會少了,說是本官貪了。」他環視著眾人,指著張富彪道,「他就送了這些東西給葛興他們,葛興他們沒敢收,交到了本官這里,張富彪,說說吧,你送這些做什麼?」
張富彪忙道︰「小的沒有送。」這個時候怎麼能承認自己送了東西呢?況且,他就是送給那些廄長廄丁也沒送銀票金子。
田祥也不急著讓他說,只是招呼來葛興︰「你說說吧,都發現了什麼?」
葛興忙跪下道︰「所有私馬身上都有記號,只是記號都不同,總共有七種;第二,有些馬匹業已懷孕,多數在十月以上。」
話說到這里,這里常年跟馬匹打交道的官員都明白了,先不說那些記號,只說馬匹懷有馬駒,而且還在十月以上這就有問題了。馬販子是不會販賣有妊的馬匹的,畢竟誰也不會去做這種虧本買賣的。由此,所謂的道草根養私馬的理由就不那麼的充分了,最多只能按照他說的那樣,這些馬匹是稽查得來。
田祥又指著張富彪道︰「你若是心中無鬼為何要送東西與葛興?讓他替你美言?或者,你是知道這些是查獲的馬匹,你也曉得道牧長讓你將這些馬匹上報總管大人。而你……張富彪,為了心中不可告人的目的故意杜撰了所謂的公文。」
「大人,卑職沒有,卑職沒有杜撰公文。」張富彪他發誓,他絕對沒杜撰過什麼公文。
「那這怎麼解釋呢?你一個小小的牧丁,一年多少俸祿,你居然能有這麼多的銀錢拿來送人?或者,你哪天又要借著將馬匹送往右翼馬場,偷偷的將這些馬匹賣掉,私充荷包?你卻沒想到,這次我們來的突然,讓你沒了準備,因此你就順勢推到了道牧長的身上。」
張富彪就是有口也說不清,只得求著趙蘭泰,求著翼領,李協領。可是,沒人開口,他們倒是想為張富彪說話,可是瞧著田祥那樣子誰又能說什麼,指不定還說他們收了張富彪的賄賂呢,畢竟還要求著他呢。
張富彪處理了,處理的很快很干淨,也很利落,因為田祥不希望那件事讓人知道,而趙蘭泰他們也不想留下把柄。而道草根也只是受了斥責,那兩百多匹馬也交給了旁的騾馬場。
恩恩。
當然,道草根悄悄的送了總管趙蘭泰,田祥等幾位大人一份厚禮,並言明這些財物可是從張富彪帳篷下面的地里挖出來的。
至于他怎麼知道,當然是從張富彪的那個蒙古侍妾莎琳娜的口中得知的。
對這個,田祥是十分的滿意,趙蘭泰他們也比較滿意了,饒是在不滿意道草根,再想除了他,可誰也不會更錢過去,至于弄了他,下次還有機會。
大人們滿意,牧場的牧丁們也滿意,張富彪家里的馬匹足夠補償他們的損失,當然,他們也都分得了一些銀錢,當然這些也是張富彪的私產。至于蒙古僕人們,他們也得到了報酬,每人分得了兩匹馬兩只羊。
只是,他們不要馬也不要養,請求葉草根給他們些銀子。
這是怎麼一回事。不要馬,要銀子,他們蒙古人不是最喜歡馬的麼?不是一直都將羊當做是自己的一份財產麼?她還記得毛伊罕對她說過,她阿爹阿都沁夫最大的心願就是有一天能夠放自家的馬。可是,為什麼自己給他們了馬匹,他們反而不要呢?這是為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