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8
「你杵在這兒干什麼?我可是餓得快要昏頭了,擋著我的路,就別怪我拿劍抵著你。」
循著香氣,饑腸轆轆的錦芯一把將他推開,像個餓死鬼般地沖入
簡陋的茶肆里。
張倚天挑起眉,看著她的背影,笑意不由得漾得更深一點。
或許是因為她可以把他逗笑,他才勉為其難的舍命陪君子吧!
「快點,我餓死了。」
錦芯一馬當先,直往茶肆的方向沖。
她都快要餓死了,哪里有閑情逸致等他?他不吃拉倒,她可是餓得很,眼楮都冒金星了;再不給她吃的,她真要發狂了。
睇著她的背影,張倚天僅只是緩慢跟隨在後,將帽檐拉得更低,隱去他清俊的臉,讓旁人只看得見他一頭凌亂的長發和窮酸的背影。
「出去、出去!咱們這兒沒多的餿食給你,出去!」
張倚天尚未踏進茶肆里,倒是先被擋在門外,抬眼見跑堂的小二一副凶樣,他才憶起自己現下的打扮活像個行乞之人,也難怪店家不讓他進門。想想,這倒是他頭一次讓人擋在茶肆外哩。
倘若是以往的話,怕不連忙將他請入店內盡心招待,豈會將他擋在門外?
既然要忘卻紅塵,投人佛門,這些就是他該要付出的代價。
「怎麼著?」
已經安坐在位子上的錦芯,不由得站起來晃到門旁,拾眼瞪著一臉獐頭鼠目的店小二,心底可是不悅到了極點。
方才雖說不是瞧得極清楚,但即使不看清楚,她也知道是這小子不讓張倚天到里頭來。
這是哪門子的道理啊?他既是開門做生意,難不成還可以挑選客人的?只準達官貴人而拒絕出家人?
「姑娘,這出家人礙在門口,一身髒亂,是進不得店的。先請姑娘入內,小的馬上為姑娘上菜。」
店小二笑得眼楮都眯成一條縫了。
「你的意思是說他寒酸?」她挑高了眉。
她是他的主子,這小子說他寒酸,豈不是拐著彎在罵她?
「倒不是說他寒酸,只是店里不給人化緣、乞討,怕他站在店門口難看。」
店小二還是笑,一臉討好。
「難看?」
錦芯氣得想要破口大罵,可思及會侮辱女俠的身分,她暫時忍著。
「既然你都說是難看了,那本姑娘就不進去了。」
要她怎能進這店里讓自己難堪?
雖說這兒不過是個驛站,而且她已經餓得快要發狂,但茶肆又不是只有他這麼一家,她可不想委屈自己。
見錦芯拉著張倚天打算要走,店小二才恍然大悟,連忙阻止道︰「哎呀,小的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居然錯把大俠當成乞丐,實在是小的的錯,求姑娘原諒,別同小的一般見識。」
「哼!」
她別開眼不看他。
先是把張倚天羞辱一番,而後再夸他是個大俠,他可是讓她見識到何為小人嘴臉了。
「別同他一般見識,咱們進去吧!」
張倚天抿嘴笑著,輕拉著她的手往里頭走。
「可是……」
她怕她吃到一半會氣到吐血。
那麼多家店,她可不要勉強自己屈就;就算真只有他這麼一家店,她寧可餓死也不要到這種拘眼看人低的爛店來。雖然人情世故她都懂,可是她就是看不慣。
「你不是餓了?」
「我是餓了,不過……」
她正要嚷嚷,突然感覺到他溫熱的大手緊包住她的手。
喂喂,他是個出家人哩,怎麼可以這般光明正大牽著她的手?
來不及抗議,她已經被他往店里頭帶了。
「客官里頭請、里頭請。」
跑堂的店小二連忙躬身打揖,帶領他倆坐到里頭去。
「喂,把你們店里好吃好喝的全部給本姑娘搬出來。」
錦芯一坐定,隨即把系在腰上的長劍擱在桌上,乘機抽回縴手輕拍著桌面,讓微涼的桌面沖淡掌心溫熱的滋味。
店小二應了聲好,連忙往膳房跑。
「我真是搞不懂你,這兒又不是只有這麼一家茶肆,咱們又不是非得在這家店落腳,為何要忍受小二那一對識人不清的狗眼?」
里頭用膳的人不多,她壓根兒不打算壓低嗓門。
橫豎她說的都是真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我也有打算要跟他化緣;若是他想要趕我走,我也無話可說。」
張倚天不以為意地道,睇見角落里仍有些人群,不由得再把帽檐壓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