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6
他不會要她共享一只瓢吧?
既然他有本事變出個陶甕來,要他再變出一只瓢,應該不是難事。
「還是你要我的缽?」
他自包袱里取出一只缽。
這些碗瓢可是他要離開淨靈寺時,方丈好心相贈的;如今證明確實挺受用的,就怕她大小姐無法接受。
錦芯不敢置信地瞪著他手中的缽,再生硬地睇向陶甕和瓢。
如果她現下說自己不吃了,他會不會以為她是在嫌棄他?
她不是嫌棄啊,老天為證,她是個瀟灑率性的特種兵,豈會在乎這區區小事?
只是,他吃了,她也吃了,這豈不是要她吃盡他的口水?
「是嫌我寒酸?」他挑起眉。
他倒不是很在乎她接不接受,只是若可以用這法子讓她自願離開的話,倒也了了他一樁心事。
「豈會?我是那種人嗎?」
她大剌刺地拿起瓢,身體力行地證明自己根本就不在乎這事兒,只是手提得有些急、嘴張得有點快……
「好燙啊!」
「傻瓜。」
張倚天想也沒想地拎起她的身子直往溪邊走,他再也不敢抱她了,怕她到時候又會給他安上什麼罪名。
強行將她帶到溪邊,粗魯地將她的手浸到溪底,讓她被燙到的縴指可以暫且緩和一些燒燙的痛楚。
「好痛!」
嗚,痛死她了!
什麼狗屁控金異能,沒有金屬,根本一點用處都沒有!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明明也是直接拿瓢就喝的,為什麼他一點事兒都沒有?害她以為擺在陶甕上頭的瓢一點都燙,大剌剌地拿起,再狠狠地把自己燙得齜牙咧嘴的……
他是故意瞧她丟臉的不成?
「怎麼一點都不小心?」
他搖著頭。
握在掌心里的這雙縴細柔荑,柔女敕似水,連繭都沒有,說她的功夫有多了得也難叫他相信。
況且,不過是握根瓢罷了,她居然連這麼一點熱度都承受不得,確實是大家閨秀沒錯,虧她還自許詡為女俠。
她到底是憑哪一點這麼認為來著?不怕笑掉人家的大牙?
「說來說去還不都是你害的,都是你讓我以為這瓢壓根兒都不燙的。」
她據理力爭,水眸惡毒地瞪著他。
「我怎麼讓你以為瓢不的?況且瓢確實是不燙,你怎麼把自個兒燙成這副德行?」
他可是秉持著我佛慈悲之道,才忍著不揭她瘡疤;這個時候遇上他是她運氣好,再不然,八成是祖上積了不少陰德。
「我……」拔尖聲響再現,卻驀地噤口。
不能說,這說出來,一經比較,豈不是把自己給比低了?
不說,不說,打死都不說。
「連舌頭都讓貓給咬了?你向來不是口若懸河、舌粲蓮花來著?怎麼今兒個倒不說了?」
他嗤笑著。
錦芯眯起水靈靈的星眸,豈能容許他在眼下放肆?
「我的嘴也給燙著了!」
她不是不說,只是嘴給燙著了,說起來話來既不清楚也不利落,倒不如別說。
「是嗎?」張倚天抬眉,想起她方才確實讓湯和瓢給燙了口。「我瞧瞧。」
松開將她浸在溪底的手,一手托住她尖細的下巴,一手則撬開她粉女敕的唇瓣,毫不憐香惜玉地掬起一手心的溪水灌進她的嘴里,甚至還將長指探入她的口中,嚇得她登時目瞪口呆。
他這是在做什麼?這感覺怪透了,他這舉動也未免太放肆了。
正要發作,卻又听到他道︰「你是個女俠,不會在意這男女之間的踫觸才是。」
瞧她一愣,倔氣地點了點頭之後,他又接著說︰「況且我可是在幫你,你總不會又要誤會我了吧?」
「不會……」她含糊道。
只是覺得有些怪罷了。
「那就好,我瞧你的嘴沒什麼大礙,不過待會兒喝湯時,還是要小心一點、慢慢地喝,我不會同你搶的。」
他松開她,再次把她拎回路徑旁。
「哦……」她好像有點變傻了。不過說真的,她方才真是讓他那個舉動給嚇著了。
他是在幫她,她當然知道,可是總有個地方有說不出的怪。
真的是好怪啊!
她冷冷的看了一晚事不關己的張倚天,深深地嘆了口氣。她怎麼會這樣,她本來是不願多說話的,這些事她原本都不關心的,可遇上他以後,她怎麼就變得不像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