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得浮生半日閑。
眾人已經不知在山上閑了幾日了,每日都在練功、修養、閑聊、斗嘴中度過。那個狀況百出的校園倒似被拋在了一邊,直到有一日,一封皺巴巴的信被送到了山中。
「玄遠,還有玄靜︰山上信號太差,手機一直無法接通,真郁悶你們倆應該都修養得差不多了吧,趕緊給老子滾回來再不回來就只能給我收尸了」最後的兩個感嘆號還特意被描成了紅色。全信的自己潦草、豪放,足見寫信者當時的緊張迫切。只是居然還有閑工夫去描紅,事情也應該沒有惡劣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是玄啟的來信?」玄靜听得玄遠念完一遍,兩彎秀眉輕蹙,手掌也不自覺地緊握成拳︰若不是自己這麼不爭氣,早就可以下山了,自己居然還和大家無憂無慮地在山上待了這麼久
「嗯。」玄遠揉了揉額角,心里又細梳起來龍去脈了︰學生們的暑假已經過去了大半,也該有不少學生返回學校了。這段期間人員分散但是數量又不少,最容易出事故了。玄啟的這番威脅倒也不全是夸張,大概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狀況發生了吧。
「靜兒,你的身體怎麼樣了?」玄遠擔憂地看著依然瘦削的玄靜,自己的身體是早就沒有大礙了,而且不知是不是師父的藥物的緣故,只覺得自己的肌肉比之前更柔韌了,骨骼也更加健壯了,連真氣修為都提高了不止一個檔次。只是玄靜雖然圖破了黑洞的限制,卻依然弱不禁風。
玄靜抿嘴一笑︰「早就沒事兒了。而且,自從上次醒來,就無時無刻不感覺到體內流動的暖流。這股暖流不但是力量之源,還可以祛除疲憊。就好像是體內的‘真氣庫’,現在真要動手你都不一定是我的對手呢對了,玄中可以為我作證哦是吧?」
簫泉又听到了這個名字,手中的動作都猛地停頓了一下,心不甘情不願地回答︰「是,是。這兩日與師姐的較量中,師姐不用一成功力就可以讓我人仰馬翻、低頭認錯。」
「既然如此,那我們趕早回去吧師父也一直沒有回來,就給他留封信說明一下。靜兒,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我得去解決那三個麻煩精了。」
「哈,師兄你居然叫他們麻煩精。被他們听見了可要有意見了。玄中師弟,為師姐準備筆墨紙硯吧。」玄靜突然又想到了什麼,補充道,「對了,記得對遷意溫柔一點哦,別又吵起來了。」
玄遠已經走到了門口的腳步突兀地停了下來,回過頭來無比溫柔地拋下一句話︰「這個自然。」看著他隱隱跳動的太陽穴,簫泉暗道不妙,又責怪地看了玄靜一眼,這一句補充真是多余。只是後者專注于給師父的信,根本沒有發現。
三個麻煩精被安頓在了客房中,跟蜀山弟子的廂房隔了一個百米寬的小花園。每天晚上,為了勸這三個人回自己的房間休息,三個人都要費盡心思。孫嵐倒不麻煩,她本來也只是為了遷意而來,只要遷意乖乖回去了,她也斷沒有理由再留在這邊。而遷意也還好,畢竟是個有尊嚴的大男人,像個女人一樣扭扭捏捏的事情是做不出來的。雖然心里很不爽玄遠跟玄靜可以住在隔壁,但是只要玄靜一開口,他就會跟著了魔一樣乖乖離開。歸根結底,麻煩的只有那個小孩心性的陳澄了。
「遠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歡小澄了?」他拉著玄遠的手,雙目含淚地看著他,怎麼也不願意自己一個人睡在客房。
玄遠無奈地嘆了口氣,「怎麼會呢?小澄一直都是我喜愛的小澄。只是這兒是蜀山弟子的廂房,你是蜀山的客人啊,自然應該住在客房啊。」
「不對」陳澄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小時候可不是這樣的。那個時候你明明都不放心我一個人的。」說著說著,豆大的眼淚盈滿了他的大眼楮,本就稚氣未月兌的臉蛋更添了可愛。
玄遠忍不住就伸手拂上了他的臉頰,輕柔地拭去了他的淚珠,抬起了他的下巴,直視他的眼楮,道︰「小澄也知道那是小時候,現在你已經長大了。還記得十年前答應了我什麼事情嗎?你說過要長大到足夠強大,可以和我並肩作戰的不是嗎?現在,是時候兌現你的諾言了。听遠哥哥的話,保護好客房中的大家吧」
大概是這個姿勢太過曖昧,陳澄只顧著貪婪地看著玄遠秀氣的面容,嗅著陽光和自然的氣息,不由自主就點了點頭。而玄靜大抵是覺得不舒服了吧,沒好氣地說︰「好了,遠哥哥,人家已經同意了,別再僵持著了。」
遷意倒是無所謂,幾乎本能一般回復了一句「誰要他保護」便甩袖離去了。
那場風波倒是這麼平息了,只是今天又會惹出什麼事端呢?想到這兒,玄靜匆匆地寫完給師父的信,就趕去客房圍觀了。簫泉還想把信裝進信封中找個合適的地方安置,卻沒想到玄靜已經一把拉住他往客房跑去了。
「唉,玄靜,你急什麼啊,又不會跑了……」簫泉的抱怨還沒有說完,玄靜就回過頭來狠狠瞪了他一眼,「師姐」
距離十公分,簫泉的心又漏跳了一拍。總是用這樣無心的舉動擾亂別人的生活,真是不知該怎麼說她。
途經小花園,正巧遇到了遷意。玄靜一下子又竄到了遷意跟前,大大方方地捏著他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遷意倒是嚇了一跳,雖然近來玄靜似乎對他的臉面很有興趣,但是大庭廣眾之下,是不是兩個人換個角色進行這個動作會更自然?
「嗯,臉色不錯,看來玄遠沒有惹你生氣。」听到這句話,遷意的臉黑了一分,悶悶地說︰「自然是沒有的。他只是說你們就要回學校了,我本就是注冊的在校生,當然也應該回去了。不過,別以為我救了玄遠就跟你們一伙了,我還是隸屬于邪魄組織的。消失了這麼久,差不多要被懲罰了,所以我提前回去了。」
「嗯,那你小心點。回到學校了記得來找我」玄靜似乎沒有听到他那句劃分立場的話一般,還是很自然地道別。
「嗯。」遷意也終是狠不下心來,更決絕的話只能胎死月復中。將玄靜小小的身體包入自己的懷抱中,輕輕地在她的頭上留下一吻,然後瀟灑地離去。
被遷意這麼一打岔,兩個人在小花園中又耽誤了幾分鐘。等趕到客房的時候,只看到陳澄居然破天荒地在對玄遠大發脾氣。雖然陳澄這個小孩子脾氣的人確實有可能因為不想分開而大發雷霆,但是玄遠可是他的克星啊……
孫嵐正躲得遠遠的看這兩人爭吵,簫泉湊近了就問︰「他們這是怎麼了?」
孫嵐擺了擺手,「誰知道呢?早上玄遠來他的房間叫他出去有話說,我以為就是跟我說的那些,然後就听見他們吵得不可開交了。」
「夠了夠了你以為我離了你就不能活了嗎?」。最後一句話終于拉下了兩人爭吵的帷幕,因為說完這句話,陳澄就一陣風一樣地離開了。孫嵐也沒有遲疑,緊跟著他就消失了。只剩下玄遠灰頭土臉地愣在原地。
「玄遠,這是怎麼回事?」
「如你所見,懷柔政策失敗了。小澄看來是真的惱了。也是,畢竟都是大人了,那些對付小孩子的措辭,一次有效,再來就不一定了。」
「他就這麼走了?」玄靜說不清自己的心情怎麼樣。
「是啊,還說要跟我恩斷義絕,從此絕交呢」
「小孩子嘛,說說玩的。回頭氣消了,肯定又回來找你的。」玄靜似乎很不相信,只是這麼明顯的試探在玄遠面前就好似沒有掩飾一般。
「是嗎,希望如此了……」
「哼我們趕緊出發吧」說完,玄靜居然也生氣地離開了。
「靜兒,你怎麼了?今天出門一定是忘了看黃歷了……」只是幾句話的功夫,玄遠似乎被所有人冷落了。簫泉只能默默地投以同情的目光,也跟上了玄靜的步伐。
轉身間,玄遠臉上的無奈、郁悶就煙消雲散了,嘴角的那抹偷笑,真是讓陽光就失了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