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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玄遠十二歲。十二歲本是應該在山中和眾師兄弟一起修習的年齡,但玄遠卻在玄嫉妒的目光和玄靜依依不舍的目光中下山了。那一年,天機道人的摯友空印方丈恰巧來蜀山小住了幾日,歸去時卻將很重要的佛經不慎落在了蜀山,于是休書一封請求蜀山弟子幫忙送回佛經。
天機道人想著正好可以讓愛徒出去游歷一番,順便感受一下「少林武學」,便派了年僅事兒的玄遠下山。當然,為了安全起見,常年閑在山上無所事事的五行師弟也被派出門了。而這事,就成了二人遇見的契機。
彼時,他正十歲。十歲,本該是同齡人躺在父母懷中掃叫的年齡,他卻在生日當天失去了雙親。父親只是一名普通的挖礦工人,卻偏偏遇到了礦難,尸骨無存。在家中等待父親歸來一同慶生,卻听到了這樣的噩耗,母親當成心髒病發。十歲的他手足無措,只能呼求鄰居的幫助,最後眾人七手八腳地將之送入醫院,卻因為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而不幸過世。于是,一夕之間,他痛失雙親。然而,孤苦無依的他卻沒有收到多少同情、照顧,鄰里甚至流傳出他「克死爹娘」的傳言。傳言雖不可信,他孤苦一人卻成了事實。很快,因為父親挖礦才有的住所也被收回了,他被趕了出來,只好一個人離鄉背井、沿路乞討。
就是這樣盲目地前行,他來到了玄遠途徑的一座小鎮。小鎮雖小,人流量卻不少,只是很少有人願意對這樣的乞兒伸出援手。當然,他心中也不願低聲下氣地向人苦苦哀求,只是坐在街角,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發呆。因為營養不良,身體早已是皮包骨,衣服自然也破破爛爛的。蕭瑟的秋風毫不留情地帶走他身上僅有的溫度,不過反正心都已經冷了,誰還在乎身上的溫度呢?
就在那時,玄遠出現了。在人來人往的街頭,他一眼就看見了這個少年。身體的瘦小愈發顯得他的眸子大得迷人,只是那種不屬于孩子的迷惘、失落卻掩去了光芒。「師叔,你看那個孩子,這麼大冷天才穿這麼點衣服,好可憐啊」玄遠拉住了五行師叔的衣擺,指著那個孩子對他說。
五行隨意瞟了一眼,道︰「這是苦肉計。現在大街上的乞丐啊,十有八九都是裝的,你可別被騙了。別看他們衣衫襤褸、食不果月復、楚楚可憐的,沒準家里住的小洋房,開的小汽車呢」
「我覺得他不像是這樣的人。」玄遠放開拉著師叔的手,去小吃鋪買了幾個包子,朝著少年走了過來︰「餓嗎?吃點東西吧」
少年也不客氣,接過包子就餓狼般啃了起來。看來真的是餓慘了,也許他的心里是想著餓死算了,但是求生的本能有時候是能夠壓制住這些愚蠢的想法的。
「冷嗎?」。玄遠從手上的一大袋衣服中挑了一件較小的披在少年身上。剛剛和師叔路過一家搞活動的服裝店,愛臭美的師叔興致勃勃地買了幾件,于是就被贈送了好幾件童裝。玄遠無奈地只得收下了。
少年吃完了手中的包子,又麻利地穿好衣服,搓著冰冷的手道了一聲「謝謝」。
「你叫什麼名字?」玄遠似乎對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這幾天的游歷也見了不少乞丐,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神色或悲苦或閃爍,卻從未見過這樣的,麻木或者死寂。明明是有生命的,卻看不到半點想要生存下去的斗志。越是這樣的人,越容易激起他的善心。
「我叫陳澄,陳是耳東陳,還有澄清的澄。」簡潔得體的回答,看來也是接受過幾年教育的。只是不知為什麼會淪落至此。
「我叫玄遠,那個大人是我的師叔,叫做五行。你多大了?」看著少年懶懶的不願開口的樣子,玄遠居然挨著他坐了下來,開始聊天。
少年倒也不介意,繼續面無表情地回答︰「十歲二個月零五天。」父母離開自己已經六十五天了,每一天都度日如年。為什麼只有自己還活著?為什麼不索性死了算了?他垂下眸子,掩飾這轉瞬即逝的情緒波動。
當然,這一切都沒有逃月兌玄遠的眼楮,他斷定這個叫陳澄的孩子一定剛剛經歷了什麼。像這樣年幼的孩子,如果沒人管,不是墮入歧途就是夭折,無論哪一種結局都是對生命的褻瀆。「我已經十二歲了,比你大。你可以叫我一聲遠哥哥哦,小澄。」
「小澄……」他喃喃地重復這兩個字,自從父母去世以後,多久沒有人這麼叫自己了。他第一次抬起頭,怔怔地看著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陌生的哥哥,白皙的皮膚,烏黑的頭發,干淨的穿著,以及從來沒有消失過的溫和的笑容。每一樣都讓他感受到了深入靈魂的溫暖,終于,他忍不住撲進了玄遠的懷中,抽泣著叫出了一聲「遠哥哥……」。自從父母去世以來,事故接二連三,這個年僅十歲的孩子甚至沒有機會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回。
玄遠愣了一下,隨即將孩子擁入懷中,一面輕柔地撫弄著孩子的頭發。這果然也是一個命苦的孩子。
見此情景,五行只得無奈地走了過來,將兩只小鬼分開說︰「大街上呢,你們是想要上演兄弟相認嗎?好了,我們先回旅館,好好地洗一洗,弄干淨了,有什麼話到時候再說。」
兩人相視一笑,听話地回去了。
洗干淨,再換上玄遠的新衣服,陳澄就跟換了個人一樣。棕色的頭發帶點自然卷,隨意地貼在臉頰上,大眼楮忽閃忽閃的終于有了點人氣。玄遠審視了半天,總結道︰「長得真好看,就是太瘦了點。」
听到玄遠夸獎自己,陳澄羞紅了臉。生性內向的他能夠認同的人不多,但是一旦認同那就會把對方放在心上。那一句「小澄」,徹底地打開了他的心房。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嗎?」。兩個小人面對面地坐在床上,卻在討論這麼成人的事情。
陳澄看了看玄遠,又看了看五行,終于鼓起勇氣將事情完完整整地講述了一遍。父親去世、母親病發,以及自己被趕出來,每講一件事情,就像在他心上割了幾刀。不知什麼時候,眼淚迷蒙了他的雙眼,小小的身軀也忍不住顫抖。玄遠嘆了口氣,慢慢地挪到了陳澄的身邊,將他擁入懷中,用自己溫暖的胸膛給他勇氣。
最後,陳澄哭著說︰「爸爸是普通人,所以死了也沒人管;媽媽是普通人,所以病發了也得不到最好的救助。我也是普通人,我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活著活著死了都沒有什麼區別。為什麼還要繼續活下去繼續折磨自己呢?」
「不是這樣的,陳澄。」玄遠把少年扶直了,擦干了他的眼淚,讓他看著自己的眼楮,「小澄,你是你的爸爸媽**生命的延續,也是他們來過這個世界的證明。只要你還活著,他們就不算完全離開了。就算放在人群中可能是一個普通到會被忽略的一個人,但是對于他們而言卻是獨一無二,對我來說也是。只有這麼一個小澄,誰都不能代替的小澄。普通人的生命同樣珍貴。」
陳澄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一臉崇拜地看著玄遠。不管是什麼,只要是他說的,自己就會一切照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