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遠和樊夢恬湊近了那個頭破血流的人,兩個人配合默契地封住了「他」的幾個穴道,暫時止住了血流。然後玄遠掌著一盞燈湊近了看,兩個人似乎已經一門心思地在研究病情了,將旁人都拋諸腦後了。
「師兄,你看他眼眶青紫,嘴唇又是慘白,太陽穴處似乎還有一團團黑氣在往外跑,依我看,他是被邪靈附體了。」
「不錯,不過有一點你弄錯了,這個黑氣不是在往外跑,而是在擠到他的身軀里面去。」
樊夢恬仔細一看,果真如是,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唉,師兄,我怎麼出觀這麼久了還是沒有長進……」
玄遠忍不住笑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慢慢來嘛,師父都說你很有靈性了,你要相信他老人家的眼光。」
這時候小泥和施晨偉已經在一邊大眼瞪小眼很久了,兩個人看得眼楮都酸了,絕沒有發現絲毫的類似「黑氣」的東西。小泥揉了揉眼楮,可是還是沒用,她看了一眼施晨偉,似乎也是類似的情況;又看了一眼雲卿,對方似乎根本就沒打算看見黑氣的樣子。雲卿的一雙眼楮閃著亮光,似乎對這個房間里面的擺設很感興趣。
這個房間的面積並不大,估模著也就二十平方米左右。中間有一張小桌子,桌子上原來放著一盞煤油燈,不過現在已經在了玄遠的手中。燈芯上看似微弱的一點火花,握在玄遠的手中時卻發出了明亮的光芒。桌子上似乎還有一本書,只是不知是講什麼的書。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紙片,雖然雲卿很好奇,但是出于禮貌還是不能細看的。
兩邊的牆壁上還嵌著一些壁燈,燈光卻不穩定,幽幽弱弱的,看起來甚至沒有一盞煤油燈來得亮堂。南邊有一張簡單的床,床上就是那個受傷的男人。而北邊有幾口奇怪的箱子,還有一扇不知通往哪里的門。奇怪的是,這個房間沒有一扇窗子,身處黑暗之中的人很容易就覺得自己被關在一個密室中了。雲卿不由得產生了一種窒息的感覺,漸漸地,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再然後,他就失去了直覺……
眼前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霧,雲卿一個人漫步在霧中。天色似乎是黑的,也不知是由于霧太大擋住了太陽,還是夜太黑,偽造了一片霧。雲卿又走了幾步,看到了前方高聳的圖書館,于是他才意識到,原來剛才,是從陽明橋上過來的。只是記憶中,陽明橋從來沒有過這樣奇特的景象。
出了那團霧,雲卿的視野恢復了開闊。他看到了此時的橋正被一團局限性的怪霧籠罩著。站在外面,也只能迷迷糊糊地看清橋上的影子。而橋上的人,則是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樣子。雖然覺得危險,他還是漸漸地靠近那團霧氣。
近了近了,貼著邊緣看去,里面的人物就比較清楚了。他看到了有一個女子,著一襲紅裙,站在橋上看著湖水,似乎與外界都已經隔絕了。她回頭了,回頭了……雲卿不由得心中一緊,看到了一張讓他驚恐不已的臉,不,確切地說,是表情,這正是今天中午在小泥臉上出現的表情。憂傷、失望,甚至還有絕望、決絕。尤其是那一雙流淚的黑眸,在對視的一瞬間雲卿覺得自己也被一種絕望的氣息包圍了。他不由自主地邁向了橋邊……心中有一種莫名的沖動,想要從這里跳下去了斷一切。雖然常人都覺得啟真湖的水不足以淹死人,但是此時此刻,他就明白,只要跳下去了,一切都可以了斷。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跳,因為有人落水的聲音驚擾了他。他一看,橋上的濃霧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散去了,而橋上的紅衣女子也不見了。他趕緊往湖中一看,之間一縷紅布幽幽地消失在漩渦中。毫無疑問,是那個女子跳河了……
漸漸的,又是一陣頭暈的感覺襲來,他再次失去了直覺。
「雲卿,雲卿……」一陣有點陌生的叫喚傳入了他的耳朵。他掙扎著睜開眼楮,原來是玄遠在叫他。他的手上似乎還拿著一根銀針,看來剛才也是他施針救了自己了。他又看了一看四周,除了樊夢恬還在料理那個倒霉蛋之外,其他人都守著他,小泥更是一臉擔心地望著他,他不自覺地笑了笑,道︰「沒事的,別擔心。」
「學長,剛剛你突然就倒下去了,嚇死我們了然後這個房間的燈也突然暗了一下,幸好這個煤油燈還爭氣真是一個怪地方。」施晨偉咕噥著說了一大堆話,也不知是在表示關心還是抒發郁悶。
「雲……學長,你現在覺得怎麼樣啊?剛才怎麼突然就暈倒了呢?」小泥看來還沒有從驚嚇中回過神來。如此看來,中午雲卿看到突然變化的小泥反應真是太淡定了。
「我剛才就是突然覺得一種壓迫感……好像喘不過氣來,然後接著就不省人事了。唉,我也不知道怎麼了,看著這個房間就覺得自己被囚禁在了一件密室之中,快要不能呼吸了。」雲卿模了模有些發沉的腦袋,努力地回想當時的狀態。
「啊……這個感覺好像幽閉空間恐懼癥啊」小泥思索了一下,給出了一個專業術語。
「我想不是的。」玄遠解釋道,「剛才其實我跟師妹在講那個人體內的黑氣逼出來,不過似乎操之過急了,那個東西害怕了,居然趁我們不注意進入了雲卿的身體中。不過,為什麼是雲卿的身體,而不是晨偉或者小泥的呢?」玄遠還是改不了愛思考的壞習慣,說到一半又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樊夢恬似乎還在處理那個人的傷勢,一時間也沒有發話。于是,地下室陷入了奇怪的沉默。
雲卿想到了自己剛剛看到的奇怪的場景,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告訴玄遠。也許小泥和晨偉現在都已經對這兩個人深信不疑了,不過,他還是保有懷疑態度的。兩個神神叨叨來歷不明的人,現在又把自己一行人「困」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要說心里沒有一點點發毛,那是不可能的。
「師兄,我處理完了。失血有點多,不過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了。」
「清醒了嗎?我有點東西要問。」
「沒問題。」話音剛落,樊夢恬就用極其熟練的手法迅速地點了那人頭部的幾個大穴,然後又講一股真氣輸入了他的體內。果然,一會兒就見他睜開了眼楮。
「同學,你醒來了嗎?」。玄遠問了一句有些多余的話。
那人用混沌的眼楮掃視了周圍一邊,慢慢地從最左邊看到了最右邊,又盯住了離他最近的夢恬,然後,瞳孔慢慢地縮小縮小,似乎終于找到了焦距。突然,爆發出一聲慘叫︰「救命啊救命不要纏著我」之後,就跟失控了一樣地拍打著自己的腦袋,那些才包扎完的傷口不忍重擊,果然又滲出了鮮血。
玄遠一看不對勁,馬上捏住了他的任督二脈,將另一股真氣輸入,一面還沉沉地說︰「穩住,穩住,沒事的。」這幾句話似乎有魔力一般,把這個陷入癲狂狀態的人又帶回了現實中。
「你們救了我?」
「嗯,沒錯。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