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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香左手的納戒從沒有摘下來,加上她之前遇上林行羽、郭明玉、甚至定王府的紅姝紫姝等,這些都是披著人皮的妖魔,所以她再接觸類似的感覺,都會下意識的去看一下納戒上的珍珠變色沒。
這時和楓嬤嬤坐得這麼近,杜若香果然又看見納戒上的珍珠變成了青色,這位老嬤嬤居然也是妖怪,她還真是…習慣成自然,處變不驚了。
「雖然見皇後娘娘儀容是要端正,但三小姐才九歲,實在不用這麼濃妝的。」楓嬤嬤取出塊絲帕,幫杜若香將臉上的胭脂和唇上的脂膏輕輕擦去一點。
「謝謝嬤嬤。」從她輕柔的動作,杜若香就能當她是好「人」。
「太子殿下點名讓老身來接三小姐,老身當然得辦好差事。」楓嬤嬤說道。
這也是太子身邊的?杜若香試探著開口︰「嬤嬤在宮里當差很久了吧?」
「是啊,老身在宮里待了有五百多年了。」楓嬤嬤笑呵呵似乎在說玩笑話。
但杜若香能听出來,這是實話。
……
皇後娘娘見了民女,儀式當然不會多隆重。
從進了內宮範圍,楓嬤嬤就帶著杜若香下了大轎子,請杜若香換了一乘小轎,她則在旁邊扶著轎沿,大概走了有半柱香時間,轎子停下來,請杜若香又下來。
轎子這回是停在一處廳院前,杜若香抬頭看了下,上面掛著的匾上寫了「棲鶴廳」三個字。
「這棲鶴廳是定王在宮里的住處。」楓嬤嬤小聲告訴杜若香,然後就帶她進里面。
一進里面,杜若香就覺得有點恍惚,她似乎又回了雲霧山師父的洞府。
這里的廳院雕梁畫棟卻格外清雅,種植著不少奇花異草,一邊還有著小橋流水,當然最吸引人的,還是院中間正翩翩起舞的一對仙鶴。
居然有鶴舞呢?杜若香目光被吸引住了,直到楓嬤嬤扯了她一下,她才想起楓嬤嬤在轎里對她的提醒,要低頭走路
頭低下了,但杜若香的耳朵正听見有人問道︰「太子殿下看這仙鶴還好吧?」
這聲音是男子,杜若香听著挺耳熟,也很誘人,引得她費了好大力氣才沒再抬頭,順著聲音再去盯著仙鶴看。
「不過兩只傻鳥,段居士不是在欺負太子年少,沒見過飛禽吧?」這個明顯在挑剔的聲音杜若香一下子就听出來,正是賀雲佩,同時賀雲佩也讓杜若香想起另一個聲音是誰了,一年多前在大慈寺代表定王出頭的,江北的大善人段廣清。
段廣清的聲音不急不緩,但很有深入人心的魅力︰「世子說笑了,這兩只仙鶴可不是什麼傻鳥,它們是定王費了好大勁兒才從江北捕獲的,又讓專門的師傅教它們舞蹈,三年前送上的京城,皇上也是為這才修了棲鶴廳,而現在這能教鶴舞的技藝已經失傳了,這些,娘娘也是知道的。」
「是的,哀家曾听定王妃說起,這教鶴舞的老藝人已經病故,定王再想訓練幾對仙鶴也不行了,現在定王要看鶴舞也得進宮呢。」听這種自稱,不用問也知道是沈皇後。
「母後,什麼叫病故?」似懂非懂的童音,這是小太子在發問。
「……」沈皇後猶豫了,怎麼和小孩子解釋生老病死。
「殿下,這就是說那訓練鶴舞的藝人因為年紀大了,飛到天上去了。」其實段廣清也不善于哄小孩,只是皇後望向他,他不得不做一個通曉禪機的居士。
「飛天上了?」小太子想了想,「是不是駕鶴西游啊」他為他想到這個成語而得意。
而這四個字一出來,在場一片沉默,尤其是沈皇後,想到這仙鶴是定王送給皇上的,本來是長壽吉祥的好意義,可現在就覺得別扭了。
楓嬤嬤這時候上前了︰「稟娘娘,你要見的杜家三小姐過來了。」
沈皇後趁機起身︰「那就回坤寧宮吧。」
段廣清也借機告退。
……
沈皇後在坤寧宮見杜若香,也只是問了她「今年多大了」,「平常習慣做什麼消遣」這些日常話,對她救太子的事一句也沒提。
杜若香也不沒趁機宣揚自己,她只老老實實問一句答一句,其他的一個字也不多說。
這讓沈皇後終于點頭笑笑︰「挺老實的孩子。」然後讓楓嬤嬤帶杜若香下去吃點心。
……
杜若香一走,小太子就撲進皇後懷里,鬧著要去逛御花園。
沈皇後今年四十五歲了,本來又養尊處優慣了的,她可真沒那精力一直陪兩歲的孩子鬧騰,便吩咐賀雲佩帶太子去玩,她則開始處理公務。
賀雲佩認命的又在太子「抱抱」的童音中抱起他,但目標也不是御花園,而是御花園不遠處的一座偏殿。
杜若香就在這名叫凝香小築的殿里坐著,桌上擺著不少水果點心,她是一點也沒動。
「說起來這小築的名字,倒是與杜師佷有緣。」賀雲佩一進來就笑道。
信王世子可不是一個進來的,他抱著太子,後面還跟了好幾個宮女太監,而他這樣就開口叫師佷,表明這進來的都算「自己人」。
或者說「自己妖」更貼切?杜若香下意識看自己的納戒,上面的珍珠都要成全青色的了。
小太子坐上殿里唯一的軟榻上,舒舒服服靠好了,才揮手讓宮女太監們都下去,殿里只留下他們三個。
從太子進殿就跪迎的杜若香便開口︰「晚輩杜若香見過太子師祖,賀師叔。」
「起來吧,不過以後為了稱呼方便,你還是只稱我太子,稱他世子好了,這稱呼被人不小心听到了也沒關系,」小太子還舉例,小手指向賀雲佩,「你看我,明明是這家伙的師父,現在還得當眾叫他堂兄」
賀雲佩在旁邊只當什麼也沒听見。
杜若香看看賀雲佩再看看小太子,同情心還是在後者身上,本來嘛,徒弟變成了堂兄,吃虧的還是太子,只是這個差錯怎麼出現的?
「倒霉啊」小太子唉聲嘆氣,「當初我以為自己不過是旁觀的,就想著徒弟反正要投胎,找個王爺家也算我這個師父對得起他了,結果後來才知道我也得來趟這混水,哼對得起他對不起我自己,給人當師父有什麼好的」
賀雲佩不能一直當听不見,他討好的遞上剝了皮的一枚李子,並禍水東引︰「殿下你當初安排小的當信王世子,不就因為這輩分是定王的叔叔嗎?可以隨時找機會氣氣他,說起來還是定王不好,他要是再矮上一輩,你就是他爺爺,我還是他叔叔,這才順當嘛。」
「他要比父皇晚三輩,父皇就不會想立他當儲君了。」小太子很理智,定王肯定不能放過,但他管自己徒弟叫這麼多年堂兄的賬也一定得記住
「定王是儲君?」本來長輩說話不該插嘴的,但听到這驚人的消息,杜若香忍不住開口問道。
賀雲佩倒是謝她能轉移話題,于是回答她︰「本來是有這想法,但那是皇上無嗣的時候,現在有了親生的,誰還會便宜別人家的孩子。」
「這樣…」杜若香松口氣,她就說嘛,這太子都出世了,怎麼還能讓定王當儲君。
「不過這當年…皇上對定王還真是好,宮里的棲鶴廳就是專門給他建的,給他的賞賜也比給別的藩王要貴重。」賀雲佩這話還是說給小太子听的。
「可惜皇上皇後最後還是讓他害了,他甚至連戴孝裝裝樣子都不肯。」杜若香覺得真不值。
「是啊,有時候對別人好吃虧的就是自己。」寧馨殿下只心疼自己。
「說起來恩將仇報的不只有定王,」賀雲佩還得把話題往遠處扯,「杜三小姐的父親可對楊家有救命之恩,可那個楊家,說實在的,當初你被趕出楊家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那家人真不是能共處的。」
她被趕出去還是大幸?杜若香皺眉︰「那個楊家到底是怎麼回事,楊青怎麼會修煉魔功,他們和定王到底有關系沒?」
「上一世應該沒有,這一世是機會踫上了,不過也不能說定王府和楊家誰能倒霉,其實那楊青的命數…他本來會入朝為官的,而且官位可能還不低…」賀雲佩說道。
對這點杜若香倒不太吃驚︰「他十五歲就中了進士,可惜當時祖父病故要守孝兩年,才沒有在考下去,然後祖母又沒了,結果孝期滿的那年又沒有開科舉,所以他家就和我家商量,先把婚事辦了再參加明年的科舉…」
「…其實,我爹娘知道楊青是有才的,也擔心他要考上了三甲會被朝廷大官看中,對方會招他做女婿,所以才…我爹娘當時還挺滿意楊家主動提出完婚…」杜若香想了想,還是把當時她爹娘的心思也說出來了。
賀雲佩听了當下就搖頭,毫不客氣的評價︰「你爹娘看人的眼光可真不怎麼樣。」
「…我爹爹看珠寶玉石的眼光,行里都稱贊的…再說誰知道楊家會那麼小人,這要不是事到臨頭,誰知誰是不能共患難的?」杜若香自然要為家人分駁,她從沒怪過爹娘將她嫁錯了人,畢竟如果不是杜家遭難,楊家對她這兒媳婦一定還會捧著的,貪生怕死的並不只一個楊家,就是她嫁給了另一家,出事時一樣會翻臉。(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