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模索著脖子,睜大了眼楮,「便在我以為性命不保時,黑暗中有人說話︰你是哪家的小和尚,做什麼在這里?你在這種山地里睡覺,會著涼的,還不快起來隨著這話,有一只手一把拉住了我,把我從地上拉了起來,而周圍的一片黑暗,也忽然一下全消失了。我就象是從夢中醒來,什麼鬼手,什麼黑夜,都沒了蹤影,我一個人好好的,站在片山野中,四周花草樹木林立,陽光明亮,又哪有什麼鬼了?站在我眼前,拉我起來的,卻是個好美的小娘子,笑嘻嘻的瞧著我。」
知秋一葉听到這里,點了點頭,「這個就是雲二俠了,是不是?」
十方蒼白的臉上起了絲紅暈,「是啊,這還用說,若不是她拉了我一把,我怕是在做夢到死了。」
知秋一葉搖了搖頭,「你這話說的,夢里怎麼死的了人?」心下暗想︰鬧半天這小和尚是睡著了做夢呢,我還以為他遇上了蟲。才想到這里,這邊十方也大搖其頭,「不對,小道士,你想,我那會子怎麼可能睡得著?忽然從酒店被移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山野,這種古怪情形,正常麼?我這個夢做的莫明其妙,可不尋常。」
知秋一葉听了,轉了下念頭,也覺得確實如此,便問︰「雲二俠拉了你起來,之後呢?」
十方舌忝了下干燥的嘴唇,「講的口都干了,這兒有沒有水喝?」說著,四下里尋了尋,卻哪里有水?別說水,剛才經過元真的蟲鞭掃蕩,已將所有的物事掃得干干淨淨,連個茶杯都有沒。四下里光溜溜的,只有白色的粉塵尚在翻騰。
知秋一葉道︰「你先說完吧,過會兒再找水喝。」
十方咽著唾液,無可奈何,接著道︰「那小娘子拉了我起來後,我就問︰女施主是誰?有沒有看見我師父?那小娘子微微笑著,那笑容真是又親切又美好,對我說︰小和尚,你師父是誰呀?怎麼一個人在這夢屋夢游,在做一會兒,就要被夢魔吃掉了。」
知秋一葉怔了怔,「夢魔?」
「是呀,她是這樣說的,夢魔」十方臉上現出了不可思議,「她說完了,看出我不懂,也不說什麼,只是笑了笑,忽然出手,伸出二根手指,在我耳邊一夾,憑空就夾出了一條白白的蟲子,就象是變戲法似的,把我嚇了一跳,只是喊︰蟲,這兒有蟲那小娘子听我這麼叫嚷,對我說︰怎麼,你遇到過蟲師了麼?他現在哪里?我說︰我不知道啊,你是誰?怎麼能捉蟲?她卻只是不說,盯著我的眼楮,只是笑。把我笑得魂靈兒都要沒了,驀地里腦海中閃過絲念頭,福至心靈,叫起來︰啊,你是雲二俠天師門庭的雲二俠果然我這麼叫了,她沒有否認,點點頭說︰小和尚,你不笨嘛。我心想,你這樣子笑法,不知道要迷死多少男人,我要還不知道你是雲二,我就是傻瓜。笑比神仙,當真是天上的仙女都比下去啦。」
知秋一葉不竟微笑了,「小長老,看來你平時很喜歡听江湖傳說。」
十方瞪著圓圓的眼楮,「是呀,我打小就喜歡听人說書,後來跟著師父,在江湖上行走,听了不少關于天師門徒的傳說,最喜歡紫一和雲二了,沒想到這次能夠真的見到了,這運氣真是不錯。」
知秋一葉道︰「好了,你再說說,這個夢魔是什麼,也是蟲的一種麼?」
「是呀,就是一種蟲子。雲二俠不是在我身上捉到了一只麼,那只蟲子就是夢魔了。雲二俠跟我說這種蟲子很少見,但只要有一只,就還會有第二只,然後只要有個人做夢,便會越來越多,因為這種蟲子,是靠人的夢來生存的,最常見的藏身之所,就是人睡覺時用的枕頭,所以這種蟲子還有另一個名字,叫做黃梁一夢。」
知秋一葉嘆道︰「黃梁一夢,這名字倒是很形象。這世上不知有多少人,為了做一個黃梁好夢,而心甘情願送了性命。」
十方拍了下大腿,「對呀,你說的不錯。雲二俠也是這麼說的,她說這種蟲子多了,做夢的人遲早會一睡不起,再也醒不過來的。」說到這,他神色凝重,「不過,雲二俠捉著那只蟲子,又跟我說,這蟲的來歷,她雖知道,但是誰放的,卻是不清楚。然後她讓我把先前遇到的事都說一遍,我便將蟲師詳細的說了一遍,雲二俠又問了幾個細節,接著她出了會兒神,才跟我說︰小和尚,你水鏡師父和那個趙四,本事不小,不會有事的。到是寧公子和別的人都會有麻煩,這時候她又有事在身,顧不過來,便讓我在前邊等她。」
知秋一葉哦了一聲,「這麼說來,是她領你過來的。」
「是呀,我又不認得路。雲二俠說,這里是西廂之地,是魅聚集的地方,人不能在此久待。待的久了,西廂之蟲越來越多,會形成無數迷宮,到那時,可就出不來了。我听了大是慌恐,拉著雲二俠的袖子,跟她說︰雲二俠可不要扔下我,我師父會找不到我的。雲二俠笑了笑,說︰不要緊,你別怕,有我在這里,西廂之蟲在一定時間內是不會形成迷宮的,除非樓蘭真出了一個蟲師,那樣的話,才能驅得了更多的蟲子困得了人。說到這,雲二俠望著我,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嗯……怎能麼說呢……她臉上是什麼意思呢……嗯,好象是在可憐我……她為什麼要可憐我?」十方說到後來,轉而向知秋提問了。
知秋一葉想了想,不明所以,「這個,我卻也不太清楚。」一面說一面暗暗納罕,按雲二的出現和說法,似乎是說十方身上有個隱患,是什麼呢?他想著,用眼仔細打量著十方,到把這小和尚看的全身不自在起來,躲著他的目光,說︰「怎麼啦?我身上有花不成,要你這麼盯著看,還是說我身上有蟲子?」
知秋一葉听他這麼說了,突然醒悟,記起一事,不由大聲說道︰「啊,是了,一定是這樣的,你身上的確還有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