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門侍郎裴矩告知隋帝楊廣︰「高麗之地,本孤竹國也,周代以之封于箕子,漢世分為三郡,晉氏亦統遼東」。這里將高句麗政權所佔之地往上追溯到西周以前,下至魏晉時期,無可辯駁地指出遼東為中國領土。隋文帝開皇十八年,高句麗嬰陽王「元率靺鞨之眾萬余騎,寇遼西」。大業三年,高句麗嬰陽王又背著隋,派使臣暗中交通突厥,當時正值隋帝楊廣北巡至榆林,停留在突厥啟民可汗處,「啟民不敢隱,引之見帝」。楊廣命牛弘向高句麗使者傳達其旨意︰「朕以啟民誠心奉國,故親至其所,明年當往涿郡,爾還日,語高麗王知,宜早來朝,勿自疑懼,存育之禮,當同于啟民。如或不朝,必將啟民巡行彼土」。大隋知道高句麗嬰陽王暗中通突厥,並沒有予以制裁,只是給以警告,讓其盡臣之禮節,按時朝覲,則既往不咎,與啟民可汗一視同仁。
可是高句麗嬰陽王堅持不從隋煬帝的意旨,從而導致帝議討之。當時隋僅議征高句麗,並未出兵。到了大業七年,新羅真平王三十三年,真平王遣使入隋,奉表請師,隋許之。第二年才正式出兵征高句麗。隋征高句麗,不僅是高句麗對隋不臣,也是新羅請隋出兵所致。
所以楊廣征高句麗不但得軍心,而且他一度成為年輕人心中敬仰的對象,如李世民就是其中之一。可惜集全國之力,以絕對優勢,楊廣居然大敗而歸,這才是民眾心里不可理解的。
高句麗鼎盛時期勢力範圍包括吉林東南部,遼河以東和朝鮮半島北部。其境內多丘陵,許多地方山勢險峻,道路崎嶇難行,不適合大規模行軍。
平壤,漢朝時為樂浪郡,高句麗遷都至此近二百年,已然成為商業文化中心。京城重地,氣象自與別處不同。其建築很多仿漢朝風格,他們的文字也沿用了漢字,但話音卻與中原卻有很大不同。
王宮內苑,亭榭樓台仿江南園林風格,依山而建,護城河環繞其外。其內多以珍珠,貝殼,珊瑚為裝飾,炫麗多彩,富麗堂皇。
高句麗乙支文德在對隋戰爭中,詐降隋朝右翊衛大將軍于仲文,了解隋軍所缺軍糧,逃月兌後屢敗屢走,誘敵深入,在薩水築壩蓄水,大水淹軍,隋軍大敗,三十萬人只逃回數千人。此戰後,乙支文德名聲鵲起,被封為大將軍。此人膽大心細,頗有謀略,精通漢語,曾手書一詩送于仲文,「神策究天文,妙算窮地理。戰勝功既高,知足願雲止。」算是勸告于仲文適可而止,經他一激,于仲文以為他是諷刺嘲笑自己識斷不明,放虎歸山。從而率大軍窮追不止,終而落入乙支文德的圈套。
高句麗王宮,偏殿內。乙支文德正與其他四個大臣跪坐兩側,高句麗王高元居中而坐。高元身材壯實,面額寬闊,總是笑眯眯的,一副敦厚實誠的模樣。但是他的近臣都知道他們的王陰狠毒辣,如同一條響尾蛇,隨時都會致人于死命。高元笑眯眯地問道︰「你們怎麼看?」
太大兄金鍵一欠身回道︰「王,臣下以為,始畢可汗咄吉還是有誠意的。他送他的幼妹可藍沁來聯姻就是明證。如此看來,咄吉不同于他的父親染干,對楊廣乖得象綿羊,不敢有絲毫的違逆。咄吉此時派使者前來,顯然他很有野心。」
高元一手模著自己的下巴,呵呵笑道︰「有野心好啊。若是楊廣知曉了,他的兵可就撒草原上去了。我的大將軍,你以為如何?」
大將軍乙支文德四十歲左右,國字臉,一字眉,身材挺拔,自有一種軍人的威嚴,又兼有文士的儒雅。然而一雙狹長的眼楮透著精明和狠辣。他听高句麗王詢問于他,恭敬地向他的王彎腰致意,「王,您的遠見臣下拜服。臣下會安排細作入隋的。以臣下愚見,楊廣此人好大喜功,心性狹隘,睚眥必報,王的禍水西引之計正是妙招。然隋室國力尚強,我方不可與之硬抗,當勿之急,與各方聯盟是必需的。突厥東來,正合我方意圖。可與之為盟。」
「臣弟以為不妥。」榮留王高建武蹙著眉頭,「啟民可汗是隋朝一手扶持起來的,難保咄吉不是受隋朝之意前來試探?」
高元冷哂一聲,「楊廣若要再來攻伐,無需任何借口,不會多此一舉。明日便回覆突厥使者願意結盟。」
「諾」幾個大臣伏地遵命,躬身退出了偏殿。
而此時的河谷卻是一片安靜,因為所有人都被拉去訓練攀岩和下崖了。只有李世民剛被送了回來,他的胳膊和腳都有大面積擦傷出血,需要包扎處理。崔雲舒作為河谷里唯一一個較清閑的人,只好擔任了臨時特護的工作。唯一一座營帳是唐心和崔雲舒夜間休息的地方,其他人全都露宿山野,這也是他們訓練的科目之一。
「七小姐,七小姐。」李世民背靠一棵樹,坐在地上,看著崔雲舒背著小藥箱鑽出來,眉目舒展開來,眼里含笑,向她問候道︰「七小姐安好?」
「你摔糊涂了?」崔雲舒白了他一眼,一邊用有非同碘酒給他消毒,然後用唐心找來的草藥給他敷上,野外訓練中,常見的外傷用藥也是必需學的,所以唐心知道這些並不奇怪。「我做了崔家的七小姐,你樂成這樣。我可跟你說明白些,該給我的份子一分也不能少我。我是窮人,很需要錢的。」
「可憐的五哥,幸運的我。」李世民嘴里嘀咕著。
「你說什麼?」崔雲舒手腳麻利地替他包扎好了。
「我說那是自然。」李世民眼神一閃,躲過她探究的追問,又瞟了她一眼。她正低頭收拾著藥箱,長長的睫毛蓋住了她那雙靈動多思的眸子,薄薄的紅唇抿著,挺俏的鼻子,白皙的肌膚,一切都是那般美好,使人親近。他握了握拳頭,出聲喚道︰「雲舒……」
突見一騎飛馳而來,高聲呼喊︰「崔小姐,程咬金落崖了。」
崔雲舒大驚失色,只覺雙腿發軟,坐倒在地,竟是站不起來,嘴唇哆嗦幾下,卻是問不出聲。李世民豁然起身,顧不得身上疼痛,一手架住她,一手拍拍她的手背,「雲舒,莫慌,別怕。」向來人喊道︰「人可救上來了?傷得可重?」
「唐隊帶人下去救了,讓崔小姐多帶些藥過去。」
李世民看她蒼白的臉色,心中一痛,緊了緊她的手,「雲舒,鎮定些,會沒事的。你程大哥等著你去救他。」
崔雲舒沖進營帳把藥往包袱里一兜,等她再沖出來時,便被李世民拉上了馬背,三人兩騎向澗峰崖急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