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伊始,雷打不動的項目必然是軍訓。
大家都像是在忍受著太陽的毒打,熾熱的鞭子抽在身上,讓人一陣頭暈目眩。但可悲的是,受了毒打的人卻沒一個人敢去反抗。因為操場上頂著烈日,正在跑圈的幾個可憐的孩子時刻在給他們敲著警鐘。
金色的九月,軍訓的九月,痛苦的九月。
「好現在原地休息二十分鐘坐下」教官一聲令下,全班齊刷刷盤腿坐下。只訓練了幾天,大家的行動就已經這麼像模像樣的了,班主任很是滿意。喜滋滋的給自己班的學生們買來礦泉水,親自分發到每個同學的手上,好讓每個同學都能在這炎炎夏日體會到班主任春風般的溫暖。
「哎,我們這麼累死累活的,怎麼就一瓶礦泉水啊」肖悅一邊抱怨,一邊擰開蓋子,咕咚咕咚的喝掉大半瓶子的水。
「誰說不是呢」龐雨應和著。
肖悅和龐雨是雨晴軍訓時認識的朋友。
雨晴是她們班唯一一個來這所學校的。初來一個新環境,她很害怕。害怕沒有朋友的陪伴,害怕會被人排擠。站在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同學中間,她無法融入其中,就只能不停地搜索著跟她一樣也孤零零的女孩。終于,皇天不負有心人,終于被她給找到了。她幾乎是狂奔到那個女孩身邊︰「同學,你們班也就你一個人來這所學校嗎?」。這是另一個女孩跑過來︰「肖悅,那,水。」雨晴的臉頓時紅了。肖悅看懂了雨晴的心思「你們班就你自己啊,我和龐雨是一個學校的,但是認識。」她指了指剛剛拿水來的那個女生,「那,喝不喝水?」雨晴也不客氣,拿起水就來了個飛流直下三千尺,一點也不踫到嘴邊,但能把水全數裝到肚子里。那兩個女生都看呆了,直呼厲害厲害。雨晴大方的一笑︰「沒辦法都是被逼出來的,以前大家都比較特,在這種事上就都挺計較的,所以就練出來嘍」女生的話匣子一旦打開了,就沒有收住的道理---這三個人從初中的日子,談到軍訓的艱苦,又從明星八卦,談論到新學校的俊男美女。
誰都不願意停下來,忽然沒話可說時,會出現幾秒鐘的沉默,這時大家就都相當有默契的低著頭研究腳邊的石子。但這種沉默根本維持不了多久,馬上就會有人提出新的話題來引發再次的討論。誰讓軍訓這麼枯燥呢?休息的時候,除了說話,簡直就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了。
終于在大家的一片哀嚎中盼到了軍訓最後一天的日子。但這最後一天大家最是不敢放松警惕,因為大家親眼目睹了教官是如何讓只是稍微動一下的同學跑10圈的。四百米一圈,再頂著這麼個太陽跑下來,就是不殘廢也得弄個中暑回家玩玩。大家都下的謹遵教官指令,多余的動作一動不敢動。就這才有了這讓人賞心悅目的軍姿。大家都直呼命苦,無時無刻不在心里咒罵著教官的慘無人道。
終于明天就能解放了
原地休息的時候,肖悅和龐雨興味正濃的討論著明星八卦,而雨晴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她們談論著,眼光卻在各個班級的隊伍里兜兜轉轉。眼神渙散,好像是在隨意的看著學校和新同學,但可能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她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的停留在那抹修長的身影上,然後再他發現自己前,趕緊調轉頭再看向別處。這一周來,雨晴總是不厭其煩的重復著這種游戲,當目光鎖定時,心便被小小的滿足充滿。心中藏著一個不會被任何人發現的秘密,自己會暗暗的因為這個無人知曉的秘密而暗暗興奮,這對每個女孩來說都是一種足以激動很久的刺激體驗。
「人生若只初如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你熱傻了吧你」肖悅真是被雨晴給逗樂了,在軍訓這麼慘烈的事情面前,竟然還能說出這麼煽情的詩句來,肯定是熱傻了。
「不是啦」雨晴好脾氣的解釋,「我是比較喜歡納蘭性德啦,這是他最有名的一句詩了」
肖悅和龐雨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雨晴心中一陣得意,她以為騙過了所有人。可後來楚雨寒告訴雨晴,其實他一直都知道軍訓的時候雨晴總是在注意自己。只是怕她難堪才一直沒點破罷了。
為期一周的軍訓終于結束了。雖只有一周但就像是過了一個世紀似的那麼長。
軍訓結束的那天下午,每個班都要接受領導的檢閱。一班和二班的隊伍都參差不齊的從主席台前走過,引得領導們頻頻皺眉。等到了三班的時候,班主任露出得意的表情,對大家說︰「我們表現的時候到了,肯定比他們強。」可結果是,隊伍依舊亂的不成樣子,排列的整齊與否就不用說了,竟然還有不少走順拐的。班主任在後面跟著,那張臉一陣紅一陣白,氣的不成樣子。走完方隊就把他們罵了一頓。但這也不能全怪同學啊,誰讓你這麼盲目自信呢?
檢閱完畢,各個班級都要在操場上站隊列,雨晴又將目光若有似無的往隔壁班瞥。看到四班的幾個女生正圍著楚雨寒問東問西,而楚雨寒也耐心的一一回答著他們的問題。那些女生竟是問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什麼學校作息時間啊,籃球隊有幾個人啊,然後又旁敲側擊的打听楚雨寒有沒有女朋友。
一個女生問他︰「楚雨寒,你每天去練球的時候,你女朋友都會陪著你的吧」
楚雨寒故意裝出听不懂其中端倪的樣子,一臉茫然的問︰「什麼女朋友?哈,你們肯定是听到什麼謠言了吧。小弟我至今單身呦」話語中還帶著玩世不恭的戲謔。
那群女生的激動早已在他的話說完之前就已經表現在了眉目間,但卻都只是輕輕的「哦」了一聲。「切故作矜持。」雨晴在心里咒罵著,「那小子也太不要臉了,一個男孩子總跟一幫女生混在一起,好意思嗎他」
雨晴氣鼓鼓的不在去看他,但耳邊卻還是有那討厭的調笑聲傳來。「靠」「怎麼了?」肖悅問。「沒事,有只蒼蠅總在我頭頂上飛」雨晴沒好氣的說。
楚雨寒抬頭看向氣的變了臉的雨晴,臉上露出玩味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