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府小妹 無可奈何花落,似曾相識燕歸來。

作者 ︰

東海有貧士,本非希世姿。獨立龍門桐,百尺無旁枝。中含宮徵音,其外則無奇。棄置溝瀆中,屈辱無不為。猶然自偃蹇,麒麟安可羈。-----明•唐時升李依桐坐在窗前,望著正在小胡同里玩耍的孩子一陣出神。身後門輕啟,進來一個年過半百的女人,她是李依桐的母親。看著自己女兒二十五年如一日的端坐在窗前,望著別的孩子嬉戲追逐,作為母親不得不心疼這孩子。李依桐很懂事,從來沒有在父母面前哭過鬧過。只是,那渴望的眼神騙不了人,里面有太多對于自由行走的羨慕和奢望。

從小到大,李依桐除了喜歡與各式各樣的書打交道,剩下的時光就是靜靜坐在這窗口看外面的世界。看見鄰家孩子爬樹被父親揪著耳朵抓走;看著同齡人三五成群蹦蹦跳跳的去上學;看著年輕人呼朋引伴的去逛街。看著看著,她也會跟著笑起來,淡淡的,一如宣紙作畫暈染開的墨色,黑與白的刺眼。

每次,當李依桐的父親在外做事回來,她總是一臉期待。她知道,父親會給她帶來她想要的書,她想听的故事,她無法接觸的社會百態。李依桐渴望著了解外面的一切,但卻鮮少去真正接觸這一切。

母親不願意讓李依桐去外面。源于在李依桐六歲那年春天,本是依桐該上幼稚園的年紀。當李母推著衣桐出門,同個胡同許多孩子也恰巧去報到。孩子們像看怪物一樣的看李依桐,嘴里還喊著「殘廢」。那時候的依桐還很小,扭頭便問媽媽「什麼是殘廢?」李母看著天真無邪的孩子,頓時一陣揪心的痛楚。

之後,李母便不再輕易讓依桐出門,她怕所有的人帶著有色眼光去看自己的孩子,她怕李依桐受傷。

也是從那之後,李母便毅然決然的辭去大學教授的工作。全心全意在家照顧女兒,甘之如飴。李依桐的所有要求她都答應,唯有出門,絕不同意。漸漸的,隨著年齡和知識的增長,依桐知道了當年那兩個字的含義。便也不再纏著母親帶她出門。

時間,奔流向前。那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是李依桐的父母一起出門,去為她尋醫。據說這個美國神經學專家來國內的講座幾乎一座難求,為了孩子,父母用上了關系才求得。出門前,李母囑咐依桐︰午餐在冰箱里,記得熱一下再吃;告訴她看書要節制,不要太疲勞;如果有人來按門鈴送報紙和信件就讓他們放在門口,他們回來會拿。依桐溫順的點頭,還讓他們小心開車,快去快回。

當兩老下樓,依桐調轉輪椅,來到那個固定的位置。在窗口目送父母的離開。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殊不知這一次的叮囑卻成了陰陽兩隔的訣別。父母在趕去參加講座的路上便發生了交通意外,搶救無效死亡。

李依桐近二十沒有出門。再一次出門竟然是參加父母的葬禮。在那些不知名的親戚朋友的幫助下,父母得以安息。李依桐紅著眼楮看著那兩張遺像,一切來得太突然,來不及悲傷,來不及失去,來不及報答。一切都像是幻覺。

如果這只是一個噩夢,那多好。李依桐想著。

失去了父母,沒有親戚再來看望這個家、這個家里住著的她。父母的摯友給依桐請了保姆。並將父母的遺產悉數交給了她。看著豐厚的財產,依桐沒有動。她想自力更生,雖然沒有雙腳,但是,還有那雙手。她投遞了無數的簡歷,都石沉大海。當她要求保姆帶她出門找工作,她又一次看到了小時候那些眼神︰保姆、左鄰右舍、路人甲乙丙丁或是好奇或是厭惡或是鄙夷。

最終,在父母一開後的五個月以後,李依桐也沒有留戀這個世界,選擇和父母同歸的路。自殺的那一剎那,李依桐念著她最喜歡的那句︰誰憐冷落清秋後,能把柔姿獨拒霜。

第一次笑的那麼明媚。如同深秋開的那朵芙蓉花。

芙蓉,自泥土鑽出,無益遠清香,缺亭亭玉立,褶皺少光澤,多半不惹人憐香惜玉。猶如一顆卵石在眾多卵石河床之上,不能凸現。但《廣群芳譜》又有說道︰「清姿雅質,獨殿眾芳。秋江寂寞,不怨東風,可稱俟命之君子矣」。

其實,生命的脆弱不在于軀體,而是在于內心。李依桐是聰明的,卻用了最愚蠢的方式結束。

坎坷一生終消散,心若有善獲重生。

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接下去,就是拉開這個異時空之故事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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