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2日。
side-1宙域的殖民衛星甘泉。
「今天,給予甘泉難民一大希望的艦隊,為了和聯邦政府締結永恆的和平出港了。這是帶給我們甘泉獨立和勇氣的艦隊,最後一次光榮的出航!」
伴隨著夏亞的演講,紅色涂裝的戰艦一艘接一艘自甘泉駛出。先是新吉恩旗艦略儒拉級,接著是若干姆薩卡級。
「再見了!時間雖短,卻帶給難民們自豪的新吉恩艦隊!但是,今後,新吉恩之名將永留在這甘泉上!」
莊嚴的演講和宏偉的出航通過無線電一起播出在電視畫面上,提供這一影像的,居然是甘泉官方電視頻道。這樣,不僅是甘泉民眾,就連遙遠的月神二號都能收到,更別提相對來說近在咫尺的朗德尼昂和月球。
朗德尼昂側面的暗礁宙域,成為了新月球軌道艦隊的駐留地。三艘拉凱拉姆級,五艘克拉普級,艦隊規模和幾日前沒什麼區別。
蕾娜斯坐在艦橋左邊的指椅上,左手肘靠著扶手,撐著腦袋,目不斜視地看著舷窗上方的電視屏幕。
「夏亞這個家伙,終于開始行動了。」
鄙夷地嗤了一聲,右手在右側扶手上輕輕一按,電視屏幕就關上了。
她正坐起來,莊重問道︰「朗德貝爾有什麼動作?」
「情報說,駐扎在隆德尼昂的朗德貝爾艦隊正在進行出發準備。據此推測,再過一二個小時就可以出發了。」威斯特艦長邊說邊調出半小時前收到的情報,並將之遞了出來。
蕾娜斯接過情報,看了眼,只見情報中夾著一張照片,是布萊德和一個戴眼楮、穿西裝的體面男子。
「這個男人,誰?」她只覺眼熟,似乎在哪兒見過,就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等將照片翻過來,看見背後的說明文字,她猜想了起來。
「對了,卡慕蘭•布倫,是米萊小姐的前未婚夫。」
昔日白色要塞的舵手米萊•矢島,出身地球名門的大小姐。在登上白色要塞前,和阿姆羅一樣,是side-7的平民。戰爭結束後,和在戰斗中產生感情的布萊德艦長結婚。因為男女雙方的家世,還有宣傳因素,這場婚禮高格調地展開全世界同步電視直播。
「出身豪門的大小姐,拋棄指月復為婚、出身名門的未婚夫,選擇一起出生入死卻出身中產階級的英雄艦長」,這出美女配英雄的戲碼,當時在地球圈可是轟動一時。雖然其中絕大部分都是胡編亂造的,特別是男女雙方的身份,但是,卻不失為一次成功的宣傳。
蕾娜斯與這位倒霉的前未婚夫先生有過一面之緣,沒想到過了十多年,還能見到一對情敵握手的照片。
「原來如此,卡慕蘭先生現在是會計局的高官。我記得會計局曾經從月神二號接走了一批核彈,難道說……」
月神二號修復後,聯邦政府為保證舊世紀遺留下的核武器不污染地球環境,就將它們運上來宇宙,再度儲存在月神二號。不過,為防止基西莉亞之亂時的亂局重現,他們長了個心眼,將其中的十五枚移交給管控軍費的會計局保管。
當時,蕾娜斯為避免保管不力,特意將最為老舊的十五枚送出。這些老古董老得足夠送進博物館,但還真的是能夠殺死人。
正在這時,哈曼和副官安妮走了進來。
「安妮,月球方面的回應?」蕾娜斯問道。
「給!」安妮遞出一份文件,並說道,「馮•布朗的回復還是一樣,說要臨時抽調一批補給side駐留艦隊。」
蕾娜斯捏皺了文件,憤懣道︰「這幫該死的官僚,都被夏亞給騙了。」
最初,也許是因為形勢不明,所以聯邦軍方面是加緊擴充能戰斗的艦隊。現在,秘密協定簽署完畢,擴充實戰部隊已沒有意義,加強各side的駐留艦隊自然重新提上了日程。她可以想象,聯邦高官為慶祝這虛假的和平所露出的丑惡嘴臉。
「不過……」安妮猶豫著又說道,「帕麗斯小姐來電說,已經和聯邦軍方面談妥了,可以接收兩艘克拉普級。」
預定的五艘減少至兩艘,戰力方面是有一定損失,但總比一艘沒有要好。只是……
「時間上恐怕來不及。」哈曼雙手插胸,憂慮地說道,「夏亞已經出發了,如果等支援艦隊來到,月神二號或阿克西斯的其中一處,只怕已經被他佔領了。」
「月神二號的核彈不能丟失,阿克西斯更加不能失去,夏亞這個家伙,打的就是時間差吧!」蕾娜斯含起手指,若有所思地沉默一會兒,接著說道,「我如果是他,不會露出一絲破綻。月神二號和阿克西斯,無論誰先誰後,另一處都會留下破綻。所以,他會兩面出擊,一起動手。根據條約,阿克西斯也將被引渡給新吉恩,防御上不會有太多兵力,偷襲很容易得手。」
「那我們應該怎麼辦?去月神二號,還是阿克西斯?又或者和夏亞一樣,分兵兩路?」哈曼問道。
「甘泉的畫面已經是幾個小時前的舊聞了,去月神二號已經沒有意義了。給月球方面發出訊息,讓他們之前往地球駛去。」
「原來如此,是要在大氣層外展開攔截。」哈曼認同地點了點頭。
「威斯特艦長,出發吧!」蕾娜斯鄭重地命令。
「我明白了。」艦長應了聲,隨即下令,「全艦隊,目標——阿克西斯。」
八艘戰艦相繼點燃引擎,後方噴射孔爆發出藍白色的光芒,接著,它們朝著同一個方向編隊飛去。
「還是想阻攔趨于瘋狂的夏亞嗎?」哈曼玩味地問道。
「不,我還在猶豫。」
「猶豫?」哈曼一愣,笑道,「這可不像你會說的話。」
「把地球變得不適合人居住,逼著地球人搬到宇宙,然後,解放受束縛的宇宙居民。這太理想了,理想到幾乎不可能實現。地球的垃圾到了宇宙,只會成為宇宙的垃圾。地球與宇宙的矛盾,只會演變為宇宙和宇宙的矛盾。強勢一方總是會想盡辦法剝削弱勢一方,弱勢一方,就會誕生像吉恩•戴肯這樣的人。到頭來如果是這樣,那麼一開始犧牲地球還有必要嗎?」
「夏亞是不會如此復雜地去思考的。」
「所以,要在他做出蠢事前進行阻止。只有改變強弱差距,才能從根本上帶來宇宙自由,一顆阿克西斯,改變不了任何事。」
這時,法雅報告道︰「準將,隆德尼昂有艦隊出航。」
「應該是朗德貝爾。」哈曼警覺了起來。
蕾娜斯沉默一會兒,下令︰「遠距離跟著,讓他們先走。」
「原來如此,保存實力。」哈曼暗暗笑著,想著,「奧斯卡還是奧斯卡,大義不過是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