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過一段平靜地航行後,白色駿馬號終于來到了月面都市格拉納達。
作為月面的中立都市,也是與馮?布朗並稱為月球最大都市的格拉納達,雖然有完善的港口設施,而且也是一座允許軍方進入的自由港,但其卻並非是聯邦軍的基地,甚至由于一年戰爭時期為吉恩軍基地的原因,都市中生活著不少前吉恩軍士兵,這些士兵與民眾生活在一起,反聯邦軍的思想可說是市民思想中的主流。
「貴艦可以在格拉納達作停留,但是,艦上的聯邦軍士兵,無如申請,不得踏出戰艦一步。」
顯示屏中,格拉納達市長用著堅定嚴肅地語氣說著。看他這副樣子,亨利艦長立即憤怒起來,可是來格拉納達是上級的命令,他也不敢惹怒對方,惹其下達驅逐令。亨利艦長最終只能默默忍受格拉納達市長給的白臉。可是,他並非是一個善于忍耐的人。通信剛剛結束,他便發作起來︰一拳砸向指揮椅的扶手上,甚至不顧艦長身份地爆出了粗口。然而,一陣發泄後,亨利艦長還是平靜地對通信管制下令道︰「向艦內發布命令,沒有申請不得下船。」
「了解。」通信管制一轉座椅,對著話筒便說道︰「下面發布艦長命令……下面發布艦長命令,本艦全體官兵,未通過申請,不得擅自離艦。重復一遍,本艦……」
通信管制甜美的聲音傳遍了戰艦的每一個角落。過道中、機庫內,每一個听見通信管制聲音的人都抬起頭來傾听,可是,他們並非是被這甜美而又熟悉的聲音所吸引,而是被這話語的內容所嚇到。
「不能離艦?這是怎麼回事?」格爾哈德中尉率先不滿起來,抱怨道,「為什麼不能離艦?現在是和平時期,格拉納達雖然是自由都市,但在名義上還算是聯邦政府下的一個地區,為什麼我們這些聯邦軍不能離艦?」
聯邦軍的軍紀並不太嚴格,一般到達了港口後,戰斗編制的軍官士兵便會獲得休假,也可以自由活動,自由絕對不會受到限制。如今艦橋下達了這道命令,包括格爾哈德中尉在內,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並非是艦橋方面做得指示,而是另有深意。其中有些人,甚至已經猜測是格爾哈德市政府的行為。
在戰斗中,那些所謂的中立地區,為了防止交戰雙方在自己轄區中大打出手,便干脆限制雙方士兵、軍官的自由,令他們不能離開己方的戰艦。這一行為雖然貫徹了中立的本質,但是也可以說明,名義上的聯邦政府對于那些「邊遠地區」缺乏控制力。
在和平時期,聯邦政府對于地球圈的控制力可說是增加許多,即使是當年吉恩公國的本土side3,如今也不敢與聯邦政府正面交鋒,聯邦軍要去哪一座殖民衛星,或是去哪一座宇宙都市,也完全不會受到限制。
如今,白色駿馬號限足,艦上的官兵們,可說是群情激奮,不僅僅他們希望去都市中逍遙的願望落空了,更重要的是,他們感受到了尊嚴被踐踏。
「什麼,有這樣的事?」威斯特上尉的神情由正常變得嚴峻,他放下話筒,立即向亨利艦長報告道︰「艦長,听說下面的軍官和士兵們反應極為強烈,甚至有些人已經鬧了起來。」
亨利艦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道︰「由他們鬧吧!反正他們也不可能鬧出什麼大事來。」
若是換了其他艦長,一定會覺得事態嚴重;若是換了其他部下,亨利艦長也會如其他艦長那樣擔憂起來。可是,他手下的那些人,都是隨著他從一年戰爭時期一路打過來的。他深知自己的這些部下,絕對不是那種為了一時義憤而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的無謀之輩。
「長期的戰斗之後,必然會有一段宣泄的過程。他們也只是這樣鬧騰一下,不會出現其他事來。」亨利艦長拖著疲憊的長音說道,「繼續關注下面的狀況,如果出現什麼事情,再報告吧!」
「是!」威斯特上尉半信半疑地看著亨利艦長,對于亨利艦長的決策,他的心中七上八下,沒有任何信心。
回到房間的蕾娜斯,也被門外的騷亂驚醒。她走出房間,拉過剛巧路過的蜜雪兒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蜜雪兒一反往日的活潑,低沉地答道︰「听說格拉納達方面對戰艦下達了限足令,所以戰艦上的人都鬧了起來。」
「是嗎?」听聞此事的蕾娜斯,亦是感到了些許驚訝,心中不由得思考起︰「格拉納達市長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骨氣了?」
在月球住了幾年的蕾娜斯,比其他人更知道月球各都市不為人知的秘密。
在一年戰爭時曾為吉恩軍基地的格拉納達,雖然市民階層的思想仍然是反感聯邦,然而其高層卻正好相反。戰後,格拉納達上流階層中出現了一群政治投機者,由于他們表現出了擁護聯邦的態度,故而得到了聯邦的支持,成功掌控了格拉納達的大權。如今的格拉納達可說是一個政治兩級社會,下層民眾甚至部分中產階級都反感聯邦,而上層卻又不遺余力地討好聯邦。故而,對于格拉納達今次的反常舉動,蕾娜斯也是很吃驚。
「似乎有些地方不對啊!」蕾娜斯自顧自地思考起來,「格拉納達的高層都是一群有政治眼光和手段的人,如果不是有他們周旋的話,格拉納達只怕早就被聯邦吞並了。可是,現在這個情況下,他們真的會起來反聯邦嗎?」
「等等……」蕾娜斯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光線,將思維中的那些碎片串聯起來,原先不解的事情也頓時清晰明了,「青之諾亞、中途遇襲,還有現在的事。聯邦軍的兩個派系,不會爭斗已經到了這里吧!難道我們從一開始,就被聯邦軍給舍棄了?」
地面系統的部隊來到宇宙,由于派系之爭而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蕾娜斯如今算是明白為什麼自始至終就沒遇上過其他的聯邦軍。他們早已經被聯邦宇宙艦隊晾在了一邊。
「那個……蕾娜斯,我可以走了嗎?」
蜜雪兒的聲音傳入蕾娜斯的耳中,蕾娜斯這才注意起了身前這個面色泛白的少女。
「哦!」蕾娜斯點了點頭。想起那兩個命喪戰場的同學,蕾娜斯也不由得心痛起來,並且由此,她想到與那兩人感情不錯的蜜雪兒一定更是心痛非常,于是也便對蜜雪兒多了幾分同情。
蕾娜斯知道此時應該有一個人出來勸解蜜雪兒,她知道自己本是這最佳人選,可是由于從未有做過類似的事情,她不得不退縮了。
看著蜜雪兒離去的背影,蕾娜斯如今特別想念一個人那位如同監護人一般的青少年心理學專家艾麗婭?菲亞特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