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七人同時論天下(9)
呂紹的長相其實和呂纂差不多,二人的臉上都能看出呂光的影子來,畢竟是親兄弟麼。
不過區別在于,呂纂一看就是錚錚鐵骨的軍人,而呂紹皮膚就白淨了許多,舉止也明顯透著一股優雅,倒是像一個彬彬有禮的文士。
見段業等人匆匆出來,呂紹還是施施然起身,笑吟吟拱手道︰「段大人,呂紹不請自來,還請恕罪。」
「見過世子。」段業等人正要行禮,卻被呂紹伸手扶住。呂紹笑道︰「私宅相會,何須多禮?大家平輩相交,豈不是互相方便?」
段業看了呂紹一眼,見他滿臉真誠,不似作偽,便也放下心來,笑道︰「既如此,請世子上座。」
分開主賓坐下,簡單寒暄之後,段業還是問道︰「世子,請恕段業冒昧,這一次段某率敦煌官員來姑臧給節下賀壽,明日即為壽宴之日,不知道今日世子來管驛是……」
「喔。」呂紹笑了笑,旋即嚴肅起來,道︰「所謂明人不說暗話,呂紹麼,本性就是個坦率的人,也喜歡和坦率的人打交道,今天來找段大人自然也想說點真話,听點真話,不知道段大人以為如何?」
「固所願也!」段業不敢大意。
「嗯。」呂紹點頭,「今天來這里,其實理由很簡單,如今呂紹也是父親身前的參軍,而大人之前也是擔任這參軍一職,呂紹過去常年讀書游歷,自以為讀書既破萬卷,走遍名山大川,這天下事情不過如此,可是真正接過了這參軍的職務,才發現各種事情紛繁復雜,實在是難透了,所以今天未經通報,便貿然而來,也就是想向段大人請教一二。」
段業听了心里直犯合計,這事兒有什麼可請教的,八成是個幌子,恐怕探探底細外加拉攏才是真的吧!昨天發生的事情,段業可是幾乎全程目睹,挖出來的那個東西和上面的那些字,現在外面正吵得沸沸揚揚呢,段業就不信這世子這麼年輕,真的就能這麼沉得住氣。
而這個時候,段業恰好迎上了呂紹意味深長的眼光,更是確定了這一點。
想來想去,段業還是說道︰「所謂參軍,自然是參贊機要,處理文牘,以及協助節下做很多日常事務,不過段某當初做這個的心得,卻是做具體事情那是小事,學會如何做事情,那卻是大事,參軍的職務由于就在節邊,可以耳濡目染,從節下那里學的很多,另外,由于全軍上下的事情,基本參軍都要過一手,很快就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搞懂,只要這個職務做好,想來世子日後接班,也能順手許多。」
「接班?和呵呵呵。」呂紹笑了,笑的段業心里有些莫名其妙。
好一會,呂紹才悠悠說道︰「大人說的,當然是金玉良言,呂紹記住了,不過這接班的事情麼,呵呵呵,以後啊,究竟是誰接父親的班,恐怕還不一定呢。」
段業眼楮一眯,道︰「世子慎言!如今世子既然是世子,便是節下指定的繼承人,這話傳出去,恐怕對你我都不利。」
「傳出去?」呂紹看了看身邊那個一直沉默的壯士,再看看段業,道︰「我身邊的趙令,是我的死士,我對他有莫大的恩惠,平素待他如親兄弟一般,他吃的穿的用的都和我一樣,是絕對不會背叛我的,所以從我這里是絕對不會傳出去的,如果傳出去了,恐怕就是段大人您了。」
段業頓時心里一火,好容易才壓抑住,沒有爆發,而身邊的楚雲深和胡凱臉色已經鐵青了,也得虧段業這個時候沉住了氣,不然剛才還不一定發生什麼事情呢。
呂紹的話,無疑就是**果的威脅!段業是極其憤怒的。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人家威脅自己。
平心而論,在呂紹和呂纂之間,段業是沒有什麼偏好的,他們誰接班其實都無所謂,因為段業的志向遠遠超過了一個涼州,日後誰接班,無非都是段業前面的下一塊絆腳石而已。
段業真正希望的倒是他們兩個最好能糾纏不休,搞得元氣大傷才好。
但是人都是有感情的,雖然說政治斗爭是一碼歸一碼,但是在最後攤牌前,其實段業還是希望呂纂能夠上位,畢竟和呂纂也有過一段戰友情。不過,這絕不是對呂紹就不喜歡的緣故,只是因為段業對于呂紹不了解。
可是這下子可好,呂紹居然直接就威脅起自己來了,段業實在搞不懂,一向都傳說溫文爾雅,總能讓所有人都如沐春風的呂紹,為什麼如此不智?為什麼對自己這樣一個很可能能決定他命運的人如此不敬?
不過段業到底是能忍,知道現在和呂紹翻臉既沒有必要也沒有可能,還是強笑道︰「世子放心,在邊的人,也都是靠得住的人,今天這話也絕對不會被任何人听見,如何世子有听見,可以唯段業是問。」
其實這話段業是冒了風險的,因為如果是呂紹自己傳出去的呢?不要認為沒有可能,逆勢操作這一招段業是很熟悉的,就好比放火滅火一樣,段業這個時候只是先這樣堵住呂紹的嘴罷了。
呂紹卻徐徐說道︰「這個自然是信得過大人的,不過段大人方才是生氣了吧。」
「豈敢,豈敢吶。」
「段大人這個就不坦率了喔?」呂紹笑了,「事實上,我豈不知,方才的話極為失禮?不過段大人如此涵養,倒是讓呂紹佩服不已,請原諒呂紹剛才的試探,無論如何,請受呂紹一禮!」
段業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呂紹站起身來,一揖到底,神色謙和,態度誠懇。
這下子段業是真心不懂了,難道呂紹說出這麼沖的話來,就是為了試探自己?這也太……太讓人不可思議了吧。
呂紹這個時候卻很坦然的說道︰「雖然呂紹有意試探,然則平心而論,段大人難道不認為,這暫時的世子位子,是什麼也不能決定,什麼也不能說明的麼?」
這是實話,因此段業坦然點頭。
「好!」呂紹一拍巴掌,」這下子呂紹和段大人就有的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