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睡到半夜的時候,謝英燈突然坐了起來,他又開始不像人了。他直撅撅地坐在那里扭過頭看著旁邊睡著的九根兒,他的眼楮立刻就變綠了。看了半晌,他沉沉地說︰「做鬼要比做人好,你很快就知道了!」說著他竟咯咯地笑了起來,盡管那聲音很低,但是一樣讓人骨髓都發寒。
他輕輕地撩開被子,慢騰騰地下了地,黑暗中他打開櫃子在里面翻找著什麼東西。他找了很久,過了一會兒,他的兩只手從櫃子里伸了出來,這時候他其中的一只手里就拿了一樣東西,那是一把剃頭刀,一把鋒利地剃頭刀。多年以來他一直都在用這把剃頭刀給自己剃頭,他剃頭不需要人幫忙,自己對著鏡子就可以把頭剃得很干淨,要是手指不小心劃在那刀刃兒上,就是深深的一道。
他拿著剃頭刀慢慢地朝著九根兒走了過來!這時候,九根兒陡然也坐了起來,她回過頭來一邊往後退,一邊結結巴巴地說︰「爸,你……你……你要做……做什麼?」
謝英燈沒有說什麼,繼續朝前走,九根兒這時候大叫︰「不!你剛剛……剛說的話我都听到了,你……你要做什麼?」
「要你做鬼!」黑黑的屋子里,謝英燈低低地說出了這句話,那聲音就像是從地獄里傳出來的一般。
「不,我不要做鬼,我不要……」九根兒說著就往窗台處退著。
謝英燈木木地往前走著,他的腳突然踫到放在地上的尿盆,那是一個搪瓷盆,很厚重。謝英燈一下俯去抓起了那個尿盆,他就像是一只發了瘋的野獸一般,二話沒說就把那盆子對著九根兒的腦袋扔了過去。屋子里很黑,九根兒根本來不及躲閃,那搪瓷尿盆正好砸在了她的腦袋上。
血,一下子就涌出來了!九根兒頓時感到天旋地轉,頭暈目眩,她連喊救命的力氣都沒有了,她的眼楮里直冒金星,但是她還是努力地在窗台邊爬著。
「呵呵呵——」
謝英燈冷冷地笑了起來,他笑著說︰「別怕,我的九根兒!很快你就不會痛苦了,咱父女倆一起到另一個世界去!」
「不……不要……不要殺我……」九根兒一邊爬著,一邊忍受著巨大地疼痛,搪瓷尿盆的碎片散落在了她的身邊。
謝英燈猛地一下就跳上了炕,他一步跨到九根兒的面前,抓住了她長長地麻花辮。此時,那根麻花辮上已經是血淋淋的了,鮮血還在不斷地從九根兒的腦袋上往外流著。
「爸,我求求你……求求你……」九根軟軟地說著。
謝英燈不等九根兒的話說完,舉起手中的剃頭刀對準九根兒的喉嚨重重地割了下去!
借著窗簾兒縫隙里淡淡的月光,九根兒的眼楮看到了那把明晃晃地剃頭刀從半空中劃了下來,還帶著一絲涼涼的風,接著就是從脖子處傳來的撕心裂肺地疼痛。剃頭刀劃過了九根兒的喉嚨,熱騰騰血像是沸騰了的水一樣,往外噴射著。
「啊……」九根兒微弱地申吟了一聲。
她的臉上、胳膊上、身上就噴滿了冒著熱氣兒的鮮血,九根兒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著,她的麻花辮還在謝英燈的手中牢牢地握著。這期間,謝英燈的身上、手上還有臉上都噴滿了九根兒喉嚨里冒出來的鮮血,他冷冷地盯著九根兒,那樣子根本就不像是一個人,準確地說他現在已經是一只嗜血的野獸了,他喪失了人性,他的心理極度扭曲,他癲狂了!
過了一會兒,謝英燈又舉起了手中的剃頭刀朝著九根兒脖子再一次重重地劃了下去。九根兒已經失去了意識,還不知道她能不能感受到那刻骨的疼痛,但是謝英燈明顯听到了剃頭刀割在骨頭上的聲音。九根兒的頭現在只有一些皮連著了,她倒在血泊中,她已經死了!血流了滿滿的一炕,被子和褥子都已經被鮮血噴濺成了腥紅色。
謝英燈抓住九根兒辮子用力一揪,嘩地一下,整顆頭顱都被扯了下來,頭顱的下邊還連著絲絲塊塊地肉,血還在滴滴答答流著。直到現在,九根兒的眼楮已然在定定地睜著,她的臉上布滿了血,只有黑黑的眼珠子還在散發著死前那莫大地恐懼與疼痛。
謝英燈一手提著九根兒的頭顱,一手拿著剃頭刀,他站了起來,他就像是一個瘋子一般看著九根兒的眼楮,呵呵地笑出了聲兒。他越笑聲音越大,在這農歷七月十五的深夜,他的笑聲宛如一只吸血鬼一樣,讓人感到頭皮發麻。
他把九根兒的腦袋掛在了牆壁上的一根長長的釘子上,此時的麻花辮已經不再漂亮了,不再動人了,而是只要你看一眼就會立即休克而死道具。麻花辮垂直地掛著,下面就是九根兒的頭,或許她還可以看到自己那倒在血泊中的尸體呢!
謝英燈停止了笑聲,他的眼楮放著冰冷的光,他輕輕地裂開嘴大叫了一聲。
「呀——」
然後他就高舉手中剃頭刀對著自己咽喉割了下去,同樣血如井噴!
腥紅地血噴得到處都是,整面牆壁都像是被紅色的油漆粉刷過了一樣,謝英燈依舊站在那里看著自己血四處噴射。直到現在,他的臉上都沒有顯出一絲的痛苦,他的眼楮直直地盯著九根兒的眼楮。
幾分鐘後,謝英燈重重地摔倒了。他手中的剃頭刀依舊緊緊地攥在手中……
警察是第二天傍晚到的,第一目擊者是稱心,當日他一直沒有等到九根兒到家里來吃飯,所以他就去找她了。可是當他來到院子里時,他就傻住了,他看到窗戶里掛著的窗簾上全是血,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進那間屋子的,也不知道後來自己是怎麼走出來的,他一邊哭嚎著一邊去村委會報了案。
辦案多年的警察到了殺人現場,當時就有兩個吐了的,還有一個從頭至尾都沒干正眼看過炕上那血肉模糊的一幕。幾乎所有的人都被這慘無人道的一幕驚呆了,後來就是那令人窒息的恐懼……
粗粗的麻花辮懸掛著牆上,九根兒眼楮大大的睜著,像是一尊雕塑一般,可那不是雕塑,而是一顆死人頭。房間里到處是血,到處彌漫著血腥味。謝英燈的眼楮也睜著,目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在他凝固的表情里似乎還能看出淡淡地笑意,只要是一個精神正常的人見了他,都會感到四肢麻木、大腦死機般的恐怖。
警方找到的凶器有一個破碎了的搪瓷尿盆,還有一把鋒利的剃頭刀,它只握著謝英燈的手里,整個案發過程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釋。警方還有一個發現,就是在沒了頭的九根兒尸身的,發現了淡淡的,經過尸檢,發現她已經懷孕兩個月了,孩子就是謝英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