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壓低了嗓子對馬三炮道︰「你們別去那里。」
如果說馬麗麗長的像個豆芽的話,那這個小女孩一定是個小豆芽,整個人廋的就像是非洲難民。她瘦弱的身子套一件不知比她大了多少的男人衣服,上面還補丁摞補丁。下面的褲子也好不到哪里去,長度雖然合適,但是那個褲管一看就知道不是她的。她全身的顏色都不能說明她是一個女孩,不是黑色的,就是灰色的,唯獨腳上的鞋是紅色的。不過就這麼一點點的紅也快洗白了。小女孩雖然衣著破解,卻五官端正,眉宇之間透著幾分秀氣。紅撲撲的臉蛋洗的干干淨淨,讓人第一眼看了就有一種信任感和親切感。
小女孩有點靦腆,走到馬三炮跟前,道︰「你們別去那里,那里不能去人。」
馬三炮看看小女孩,再看看她走出來的院門,有點矛盾。一個說是可以去,一個又說不可以去,不知道唱的是那一出。
「我們是從外地來的,實在是餓的不行了,你能不能給我們點吃的,要不我們就要餓的昏過去了……」
馬三炮依舊說著那些要飯的話,對于陌生人對陌生人來說,他覺得這是最好的說辭,哪知五狗子攔住了馬三炮,他站到女孩面前,沖女孩笑了一下。
準確地說應該是微笑,然後問道︰「你叫啥?」
「哦,叫我燕子就行了,你們想要吃東西是吧?我帶你們去我家吧,不過……」燕子有些抱歉道︰「我家的東西都不好。」
听到有人給吃的,當然十分高興,五狗子道︰「沒關系,沒關系,只要能填飽肚子就可以了。」
大家都不明白一向躲在後面的五狗子為什麼這麼積極,不過有人給吃的是我們今天听到的第一個好消息。
一行四人跟在燕子的後面,轉過了幾個彎,過了一片垃圾場,等到一排排房子看盡的時候,小燕子回過頭來,依舊是那靦腆的表情,道︰「這就是我家了,家里有點亂。」
與其說是到了燕子的家,不如說是到了村子的盡頭,更不如說是到了一個土山前。土山的一面的某一部分被切成了一個平面,平面上掏出一個洞來,燕子說那就是她的家。
這個家也沒有圍牆沒有院子,僅有的看起來規整的地方就是一個羊圈,兩只髒兮兮的羊在里面啃草玩,時而抬起頭來不友好地看他們一眼。燕子讓馬三炮他們進她家,她快步走在前面,但是等他們想跟上她的時候,卻發現地上也同樣的髒亂,都不知道腳該邁到哪里。
看到這樣的情況,馬三炮不知道余兵輝和馬麗麗會是什麼樣的感覺,但是對于他自己和五狗子來說,並不會覺得有什麼樣的奇怪。再比這髒亂的地方他們都見過,所以馬三炮就帶頭跟了上去。燕子很好客地拉開們讓馬三炮先進,但就在這樣出了狀況。
雖然說不怕髒,而且他們一身的煤面子也干淨不到哪里去,但還是仔細腳下,不想踩上東西,所以注意力也全在腳上,這時就听到身後「嘿嘿」的聲音。
到了燕子家的時候,他們沒遇上人,更沒發現有人跟在後面,還有是燕子家屬于遠離人群的那種,如果有人走來了,那是一定能看到的,所以當身後傳來「嘿嘿」的聲音時,馬三炮的頭皮就有點發麻。
回過頭去,馬三炮看到一個二十左右的大男孩站在羊圈後面,為什麼說他是大男孩呢,因為在馬三炮看來,他僅僅是個子長的大,面相老,但是看他呆滯的眼神,嘴角流出的哈拉子,還有永不停止的「嘿嘿」的笑,馬三炮就知道他的智力一定有問題。
「嘿嘿嘿嘿。」
從這人站的地方看,他是一直躲在羊圈後面的,當馬三炮幾個經過的時候,他突然站了起來。他站起來的時候臉上是哪種呆滯的笑,好像在笑給某人,但看到我們之後,臉上的那種表情很夸張地消失了,突然怪叫一聲,沖燕子的方向跑去。
從這個人的一系列舉動里,可以看出他是一個腦子有問題的人。這個傻子之前是站在羊圈的後面,馬三炮只能看到他的臉,等他跑起來的時候,才看到他衣衫襤褸,整個人就好想跟狗打了一架一樣,更讓人接受不了的是,他滿手都是大便。馬三炮用他專業的眼光很快分析出他手上沾的有人的大便,有羊的,也有豬的。
這一切燕子並沒有看到,他打開屋門之後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之後,就轉身邁腳進屋,而恰恰在這時候,那傻子跑出來的。傻子嘿嘿的聲音不大也不小,也沒有引起燕子的注意,還有一種可能就是燕子開了屋門以後,屋里的聲音會更加引起她的注意,總之,燕子左腳邁出去就要進屋了,她的身後,卻有一個腦子有問題的人沖他撞去。
在馬家莊,馬三炮和五狗子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餓著的人,就算吃的不好吧,總算還是有東西可以吃的,但是坐上煤車到了這里之後,馬三炮發現這里的人種的莊稼就是專門防小偷的,站在地頭,發現不了任何一種東西可以拿來生吃。因為如此,他們幾個只能厚著臉皮去要飯。可是要飯這事是技術活兒,他們沒法辦到,幾個人輪著上了一次陣,都失敗了。好容易遇到個施舍飯的,他們都打心眼里感謝她。這話誰都沒有說過,但是馬三炮能從每個人的眼楮里看出燕子是讓每一個人喜歡的。
馬三炮能感覺到的是馬麗麗最先推了他一下,可能是出于一個女孩的自我保護,也可能是女孩都對壞男人有著本能的懼怕,馬麗麗推了一下想引起馬三炮的注意。馬三炮以為她是要自己去幫助燕子,把傻子攔住,可是馬三炮想動的時候,卻發現馬麗麗抓住了他。
余兵輝是最先動起來的。余兵輝反應快,腦子也好使,第一個沖傻子的方向沖了過去。在這里誰的個頭都沒有傻子的大,力氣肯定也比不上傻子的蠻力。余兵輝可能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的右手拉住傻子,把傻子拉了一個趔趄之後,就伸左手撿地上的一根木棒。他可能是想如果拉不住傻子,就把傻子干倒,但那傻子力大,余兵輝一旦分力,傻子就從他手里掙月兌,又向燕子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