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那樹枝斷裂的聲音,听那亂七八糟的腳步聲,馬三炮覺得這人是第一次走這條路。村里的路就那麼點寬,就那麼點長度,只要是天天走,哪里有個坑,哪里有快石頭都會一清二楚,就算是走夜路,也不需要打手電而這個人不是腳踫到石頭就是兩個腳的聲音不一樣,明顯是踩到了坑里,真不知這是個什麼人。
馬三炮正想探出頭去看一眼,剛要動,就從余光里看到五狗子沖他比劃。五狗子沖馬三炮做著怪臉,一點正經像沒有,似乎他已經知道了走來的是什麼人,並且很有故事。
馬三炮輕聲問五狗子,是誰?五狗子直努嘴。
在他們對視的時候,那人已經走了過來。,而那人是從馬三炮的方向過來,五狗子能直接看到馬三炮卻正好看不到,但是馬三炮卻听清楚了那人的腳步。
男人的腳步是撲嗒撲嗒,女人的腳步是 啦 啦。來者的腳步聲是 啦 啦,所以這是個女人。
心中的疑問馬上有了答案,這個人也馬上走進了馬三炮的視線範圍。
她身材矮小,卻曲線玲瓏,大上面是細腰,細腰上面是大胸,細長的脖子上面圍了一條白色的紗巾。
可以不需要考慮地知道,這人馬三炮認識。昨天晚上馬三炮和五狗子去了她家,後來馬三炮又去了她們家一次。
這個人就是小花媽,全村屬一屬二的悄媳婦。
如此俊俏的身姿,連神仙看了都要動凡心,更別說馬家莊的漢子們,也難怪大晚上的那麼多人去獻殷勤了。這麼美麗人人兒,本應該有個幸福美好的家庭,有人疼有人愛,可是恰恰紅顏命薄,死了男人沒了頂梁柱,一身撫媚將向誰?
一身撫媚將向誰?
馬三炮不通情事,根本不曉得何謂風騷入骨,他只是覺得小花媽比村里那些水桶腰的女人看著順眼,所以也就多看兩眼。五狗子也是如此,目送小花媽走遠了,才把脖子伸回來。
五狗子把脖子縮回來,喉嚨動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並發出了咕嚕的聲音。聲音不是很大,但還是能讓別人兩個听到。
五狗子很不好意思地看了馬三炮一眼,從他的眼神里我能看出他又要扯東扯西掩飾一下,或者是編話。五狗子的嘴剛張開,就听到他身後幽幽地一聲嘆息。
「唉,作孽啊!」
聲音蒼老而又幽冥,不高卻極有穿透力,那種感覺就好像從腐爛的泥里面躥出來更惡心的東西,讓人看著揪心,听著鬧心。
馬三炮都僵在那里不敢動,張開的嘴吧也沒合上,他被這聲音給鎮住了,直著腦袋听動靜,卻不敢回頭,好像馬上就有一只狼撲上他的肩頭。
馬三炮想多听點動靜,哪知卻不能如願,蚊子叫的聲音,蒼蠅叫的聲音都听不到一點。馬三炮捏緊了手里的彈弓,要是有人過來就先讓他吃一顆石頭丸子。五狗子手里拿著棒子也準備隨時動手,但都沒有動靜。
靜的掉根針都能听見。
馬三炮集中注意力听眼前的動靜,不料遠遠地听到「吱呀」一聲。
听那聲音是馬麗麗家院子里的門,可能是她要出來了。馬三炮和五狗子繃著腦袋把馬麗麗家院子四周看了一圈,沒發現人。
真是奇了怪了,可是馬三炮分明听到了一個老人的嘆息。
「你听到那聲音是從哪里發出來的,就那‘唉’的一聲。」五狗子問。
「我听到就是從你身後發出來的。但是沒人啊,都轉了一圈了,哪里有人。」
「會不會是馬麗麗的女乃女乃。那聲音就像是她女乃女乃。」
「你看到她家的院門開了麼?你听到她家的院門開了麼?」
「沒听到,也沒看到。但我就是覺得是她女乃女乃。她女乃女乃雖然年紀大了,不常出來,但是有一次她家院子里跑進去一條蛇,她叫人幫忙處理,我跟進去看熱鬧,我看到了她女乃女乃,好像就是那樣的聲調,而且听聲音那麼老的人,附近也只有他女乃女乃。」
「你敢確定?」
「我也就是覺得。要不等一會馬麗麗出來了,咱們問問她。」
別提這個馬麗麗了,剛剛被嚇暈了頭,沒想起她來,現在才想起來他們在這里墨跡是為了等她。
「五狗子,咱麼來這等了有多長時間了。」
「差不多兩個小時了吧。挺長時間的了。」
「咱別等她了,她要是不出來,咱還在這等一夜啊。」
馬三炮和五狗子離開馬麗麗家的院子,準備去弄點吃的。
五狗子的消息最靈通,他說村頭有家人的西紅柿很好吃,那家又是個老頭看著,很容易弄點出來。
他們剛走到一半的路,就看到前面站了一個人。
五狗子的眼楮好,最先看到了,他一把拉著馬三炮貼到牆上。沒想到他倆的動作被前面的人看到了。她見有人鬼鬼祟祟地貼在牆上,不僅沒被嚇著,反而跑了過來。
跑近了,馬三炮才看到是馬麗麗。
馬三炮問道︰「你這是從哪來的,你家在那頭。」
馬麗麗有些興奮,道︰「哎呀,我知道你們在我家門口等來著,我上了幾次廁所,我就感覺到你們,但是我女乃女乃老是不睡覺,我就出不來。」
「她一直不睡覺,那你怎麼出來的。」馬三炮好奇地問馬麗麗。
常听說老人的覺少,又短,原來真的是這樣。
馬麗麗回答道︰「哦,剛開始不睡,就是打盹,但是上了此廁所,回來就馬上睡著了。然後我就出來了。」
「你和你女乃女乃又不在一起睡,你怕什麼。」
「她雖是年紀大了,但是她耳朵很好,一般的動靜都能听到。」
「對了,我問你一下。」五狗子問馬麗麗︰「你家的院門開門的時候有沒有動靜。」
馬麗麗好奇地看看五狗子,又看看我,說道︰「你問這干嘛啊,是不是想半夜去我家,我家可沒什麼好玩的,萬一把我女乃女乃嚇著,那可就麻煩了,再說你們想去我家,我帶你們去就可以了。」
「說什麼呢。」馬三炮接過話道︰「剛才我們在你家院子外面等你的時候,總能听到你家院子開門的聲音,听著挺嚇人的,所以想問問你,跟你確定一下。」
「哦,我們家那門啊,門軸都壞了,開的時候吱吱的想,跟夾了老鼠尾巴一個動靜,我出來的時候為了聲音小點,在上面澆了一盆水呢。」
「那就是不澆水的時候聲音是很大的?」
「嗯。」
他們的聊天沒有再繼續下去,心想反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也許是馬三炮和五狗子都听錯了。
馬三炮真希望是听錯了!
他們很快也就到了西紅柿地,確定了沒狗之後,就抹黑一人摘了一個大西紅柿。五狗子胃口大,吃了一個不夠,跑回去又摘了一個。
馬三炮問馬麗麗是怎麼跑到前頭的。她說她出來後沒看到人,以為馬三炮根本就沒來等她,但是她聞到了小蘭花的味道。她想一定是馬三炮和五狗子留下的,就順著這個味道追了上來。本想惡搞一下,繞到我們前面想嚇馬三炮一下,但是怕嚇著人,就自己跑過來了。
馬三炮又問馬麗麗,你昨天說要帶我們去哪里來的?馬麗麗說我要帶你們去看馬小花洗澡。
那你現在帶我們去吧!
五狗子疑惑不解地問道︰「現在幾點了,誰有毛病會在半夜洗澡。」
「可是馬麗麗要帶我們去。」
馬麗麗終于憋不住了,道︰「我是逗你們玩,馬小花怎麼洗澡我怎麼知道,那麼馬小花連話都不和別人多說幾句,誰知道她的事情。」
「還是去看看吧,我和五狗子從來沒去過她們家,你帶我們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