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陽光明媚,微風徐徐。
風兒吹動了裊裊炊煙,也吹動了閃閃綠葉,更把這個破舊小學里的碎紙屑吹的滿地亂跑。在這微風之中,一個農民模樣的中年婦女在快步疾走,從她胳膊下面的一疊作文本可以看出她是一位老師。
這位女老師因為批作文耽誤了上課時間,她本想認真看完每一篇作文,給每位學生一個交代,但是看到一篇作文的時候,她就再也看不下去了。
本來,她以為她的學生對她的到來會翹首以盼,但是當她推開教師們發現里面的學生鬧的真歡時,她就感覺自己受到了冷落,甚至她覺得自己不受學生喜歡,于是她本已拉到地上的臉又拉到了井里。
「同學們我們上周的作文是《自我介紹》,這個一個很好的練筆題目,以前這個題目還高考過,因為一個人可以不了解周圍的世界,但對自己是十分了解的,所以其它的題目同學們可能寫不出東西來,但是這個題目是一定有東西可寫的,而且一定能寫好。同學們交上來的作文我大部分都看過了。大部分同學還是寫的不錯的,值得表揚,是我見過寫的最好的一篇,但是也有一些同學敷衍了事,態度不端正。現在請同學們都念念自己的作文。」
中年婦女拾起最上面的一本作文本,抬手就甩到最前排的一個正在睡覺的男孩頭上。剛才她進門的時候,就這小子鬧騰的最厲害,站在課桌上練武術。現在她來了,上課了,這小子卻要睡覺了。想起這些,她的肚子里就一陣翻騰,指著這小子道︰「念。」
這小子長像俊美,破舊的衣服也擋不住一段風流身材,他深受班里女同學喜歡,也更喜歡和她們一起玩,剛才鬧騰半天就有點累,老師再一說話他就睡著了。哪知剛剛夢到仙女,腦袋就被重重砸了一下,他迷迷糊糊問道︰「念,念什麼呀?」
「念你的作文!」
這小子翻開被扔過來的作文本,翻開瞄了一眼,又合上,滿臉的難為情,道︰「我寫的不好,還是讓別人念吧。」
「念。」中年婦女聲色俱厲,兩條粗苯的眉毛硬是擠成了「立」字。
「我念了啊。」
這小子試探性地張嘴要發音,瞄了幾眼老師,看老師又沒有讓他停的意思。看看沒什麼希望,索性就硬著頭皮,大聲念道︰「窗前明月光……」
念了這麼一句,他就看看老師的反應,沒看到什麼異常反應,就喉嚨一轉,把剛開的郎朗正氣,換成了陰陽怪氣。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抬頭望明月,
我是馬三炮。
剛開始念的時候,同學們還以為是一首唐詩,哪知最後一句卻走了味,而且走的厲害,那味直沖笑穴,當時就全班人哈哈大笑。
全都笑了,只有一個人沒有笑,那中年婦女冷若冰霜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笑意,似乎要把眼前的這幫小兔崽子全都要扔出去。
「馬三炮,出去。」
中年婦女做出了決定,她要讓這個搗蛋的家伙遠離她的視線。那個被叫做馬三炮的小伙倒是不在乎去哪里,他被趕出去也不只一次了,只不過他現在不想出去,他想美美地睡一覺。可是老師的意念不可違抗。
「出去!」
「老師我說了我的作文不好,你非要讓我念,我念了吧,你又不高興。你不高興別攆我呀,我還想好好學習,寫好作文呢,老師您多教教我。」
馬三炮這小子倒是挺會來事,想拍拍老師的馬屁,讓老師不攆他,哪知那中年婦女原來只是臉上嚴肅,呼吸還算平靜,听了馬三跑這麼幾句話之後,一股惡氣涌上心口,雙手叉腰指著馬三炮說道。
「讓我教你?您還用我教?您不上課不上學,也是科科考第一,您隨便寫寫作文也能全校老師夸你半天,您還用我教?我讓你寫個作文,你就拿這麼幾個字敷衍我?我教不了你,出去。」
「老師,是你說過自由發揮,字數不限的!」
「出去!」
中年婦女已經沒有了耐心,連拉帶扯就把馬三炮推出了教室。
馬三炮這次是玩過了頭。他挺喜歡這個作文題目的,可以隨心所欲地寫,當然他還會加一些批判老師蠻橫做法的東西進去,可是這幾天連續玩的太累,沒心思寫,到了交作文的時候他只好匆匆忙忙寫了那麼幾句。他寫的時候就想反正老師不是說了字數不限的嘛,想怎麼寫就怎麼寫,可是就這麼幾句還是惹怒了老師。
不過馬三炮也明白就這麼一首小詩是不可能惹怒老師的,更多的原因是他平日里和這個老師作對太多。
馬三炮不是第一次被攆出來,也不知從哪此開始,他就已經對此沒了感覺。反正老師講的課他花上十分鐘的時間就都看懂了,剩下的這麼多時間正好可以玩。
他玩的地方有很多,也從來沒有缺過玩的花樣,可是現在真不是個好時候。現在是村里人出門下地干活的時候,如果現在他回家,很有可能踫上他的鄰居,那些鄰居都是些「新聞人」,還恨找不到談論的話題,如果發現馬三炮沒有上學,那一定是會告訴他媽的。要是再倒霉點,直接踫到他媽,那更是少不了一場皮肉之苦。
他也不想呆在學校里,這里的每一個角落他都太熟悉了,早已失去了興趣,再說學校就這麼大,萬一踫上熟悉的老師,說馬三炮啊,你是不是又被趕出來了,那情何以堪。他還想維護他「才子」的名聲呢。
思來想去,沒什麼好的去處,他就又犯迷糊,昨天晚上玩的太晚了,以後不能再那麼玩了,要不大白天的一點精神都沒有。大白天玩總比黑燈瞎火地玩好……
馬三炮縮在角落里胡思亂想,盼著趕緊下課,他好回去吃飯,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聞道一股烤肉的味道。
這是一股可遇而不可求的味道,它就在你的身邊縈繞,讓你的鼻子在不經意間踫觸它飄渺的身體,可是你看不見,模不著,等你找尋它的時候,你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馬三炮早上沒吃飯,肚子早就餓的叫了。聞到這沁人心脾的香味,嘴巴里的口水都要倒流出來了。他想多聞一聞這味道。
這股烤肉味雖然難的一遇,但是馬三炮對這味道並不陌生,在夜晚,在清晨,在鄉間路上,在課堂上,都會在不經意間聞到這樣的味道。只不過聞到的時間都特別的短,間隔也特別的長,一般十天半個月,就在馬三炮忘記還有那種味道的時候,就突然又聞到了。
馬三炮喜歡這味道,每當他湊著鼻子想多找一些味道的時候,別人就問他你干什麼。他就問別人能不能聞到這味道,別人都會搖搖頭說什麼都沒聞到。馬三炮就會說這麼好的味道你們怎麼能聞道。
今天的味道比往日不同,香醇之中又多了幾分清爽,只是從那味道之中分辨不出烤的是豬肉還是驢肉。那味道一陣強似一陣,從一個方向源源不斷地飄過來。
馬三炮原以為這味道會和以前一樣會轉瞬即逝,可是那味道卻越來越勾人,越來越讓他難以把持。百無聊賴的馬三炮從地上一躍而起,他要去找這味道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