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樾棠當時走的時候說是去個幾日便回,可君禹兒一等就等了半個多月!
起初她還懷疑對方去了這麼久,嫵清音那個賤人是不是也跟去了,于是便回了駙馬府一趟,在听惜若說起嫵清音確實人在府中時,才放下心來,安安心心回皇宮等待黎樾棠的歸來。
這一等,就是半個多月。
「王爺,你要是再不回來,臣妾就要讓皇兄幫忙滿天下的找你了!」君禹兒將自己投入那個一回帝京就來接她的男人的懷抱,對方臉上顯而易見的疲累讓她有些心疼。
「傻瓜,臨時有點事耽擱了而已!」黎樾棠朝君禹兒溫柔一笑,心里卻是沉重了許多。
之前照著那僅有的幾份寶圖猜定了幾座山脈,這次更是他親自前往查探究竟,結果沒想到,竟然一座都不對!
莫非這世間其實並沒有什麼藏寶之地,那圖,只不過是個前朝皇室所開的玩笑嗎?
「王爺在想什麼啊?」君禹兒發現黎樾棠的沉默後問道。
「嗯?」黎樾棠一怔,這才察覺到自己剛才走了神,歉然一笑,他搖了搖頭道︰「沒什麼,是要回府,還是繼續住在這里?」
「當然是回去了!」君禹兒連忙答道,生怕晚了黎樾棠會改變主意,到時候駙馬府里就只有他和嫵清音二人,那豈不是太便宜了那個賤人!zVXC。
想到嫵清音,君禹兒驀地想起了自己先前的計策,心里一沉,她將一抹嘆息涂于嬌俏容顏上後,沉聲道︰「唉,臣妾昨日去看過皇嫂了,先前那麼鮮活的一個人兒,如今就這樣毫無生息地躺在那里,太醫們都說,她可能要這樣躺一輩子了……」
「你……去看她?」黎樾棠沒想到君禹兒會和他談起嫵清音,畢竟洗梧宮里躺著的那個人只是個替代品,想起之前她們二人之間的撲朔迷離,接下去的對話里,他不得不藏了一份小心與試探。
小心不泄露嫵清音的真正行蹤,試探她們二人之間到底孰是孰非。
「怎麼想起去看她,之前她那般害你……」黎樾棠問道。
「她以前是對臣妾很不好,還害的臣妾的孩子……」君禹兒說到這里的時候語氣加了絲哽咽,在將瞳中的眼淚逼回之後才莞了一朵淒迷的笑容道︰「不過她現在這個樣子,臣妾還能怪她什麼呢?」
「嗯,我們的禹兒最乖!」黎樾棠點了點君禹兒的鼻尖,墨玉雙眸卻因為對方的大度而閃過一抹幽沉。
「對了,王爺剛才問臣妾怎麼突然去看皇嫂?」君禹兒一副剛發現黎樾棠問了什麼的樣子說道︰「是皇兄啦!」
「嗯?」是君若灕讓君禹兒去看的嫵清音?
「前幾日臣妾去陪皇兄用午膳,听到他說起了前朝皇室的一份藏寶圖,你知道嗎?前朝皇室曾留了一份藏寶圖流傳下來,到了臣妾父親手里時,被分成了幾份分別分給了當時的軍政要臣呢!」
「哦,還有這回事?」黎樾棠硬挺雙眉暗暗一挑,君若灕竟然對君禹兒說起這種事情?是他無意間說起,還是他已經知道了什麼想試探一番?
「那和你皇嫂又有什麼關系?」黎樾棠不動聲色地問道。
「唉,就是那藏寶圖啊,皇兄登基之後當年那些軍政要臣都主動將圖給了皇兄被皇兄鎖在密室中的,結果不知何時竟然被盜了!」君禹兒看著黎樾棠的不動聲色心里寒了一寒,對方明知道這件事情卻一副絲毫不知情的樣子,她突然就有些看不懂,自己的夫婿了。
包括嫵清音,若不是那次意外讓她得知她被黎樾棠帶出了宮,她可能要一輩子都要被對方蒙在鼓里。
到底她的夫婿,是怎樣的一個人?
心里掩進一絲摻雜了驚訝的低落,君禹兒接著道︰「這事皇兄跟皇嫂說過,皇嫂當時不知為何還跟皇兄說過無論用什麼手段都會幫皇兄找回所有的圖讓他不用擔心,可是她現在這個樣子,唉,恐怕這圖,注定要找不回來了……」
君禹兒在說完這段話以後,明顯感覺到擁著自己身子的臂膀,驀地收緊了一圈。
然後她听到黎樾棠問道︰「你說什麼?」
有那麼一瞬間,君禹兒心里閃過了一抹得意。
但與黎樾棠相同,她同樣也將內心所有的想法都斂于內心深處,嬌俏容顏上,是看不出一絲端倪的穩重,她仿佛是沒有察覺到黎樾棠的反應一般依舊接著前面的話說道︰「就是皇嫂嘛,她現在那個樣子,恐怕就算她知道那圖在誰手里,也沒有能力拿回來了吧,所以臣妾才去看看她啊,其實她也蠻可憐的啦……」
「你怎麼知道……」墨玉雙眸里已經暗暗刮起了一陣風暴,連出口的嗓音都冷了許多,黎樾棠直直看向前方,問君禹兒道︰「你怎麼知道,你皇嫂知道那圖在誰手里?」
「啊?」君禹兒作出一番不解的樣子來看著黎樾棠,似是不明所以地道︰「她都跟皇兄說她無論用什麼手段都會把圖拿回來的,她既然能這樣說,那肯定是知道圖在哪里的啊。唔,對哦,她是怎麼知道的圖在誰手里的呢……」最後那一句,讓黎樾棠黑眸中的風暴又掀高了一層。
「她是什麼時候對皇上說出這段話的?」黎樾棠隱在衣袖中的大掌因為君禹兒的話而緊緊地握在了一起,他幾乎能听到,那骨骼被攥緊的聲音。
「什麼時候啊……」君禹兒側了側臉,似是回想著什麼,在想了好長一會兒之後才皺著小臉對黎樾棠道︰「呀,這個皇兄好像沒說哎,不過應該是很長時間了吧?雖然這件事前幾日皇兄才跟我說起,但是听他那話里,貌似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君禹兒說到這里頓了一頓,精致雙眸掃過黎樾棠漸漸陰沉的俊顏,嘴角勾了一絲毒辣之後問道︰「王爺問這個干什麼?」過才沒子。
「嗯?」黎樾棠眸中的狠戾一滯,在看向君禹兒之前迅速將自己的所有情緒都收藏好後才道︰「沒事,隨便問問,去收拾東西吧,我們回去!」
「嗯!」君禹兒見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經達到,便點頭從黎樾棠懷中退出起身去收拾東西,卻在剛起步時,看見從外面進來的惠兒。
「公主,蘄公公過來問一下公主要不要留在宮里和王爺用完午膳再走,他說蘇先生過來了,大家一起吃個飯……」惠兒說道。
「哦?蘇先生怎麼今個兒有空進宮?」君禹兒眸中有訝異閃過,老天真的這麼幫她?她正想著蘇慕什麼時候進宮找皇兄她好回宮完整她的計劃,沒想到對方竟這麼快就出現了?
嫵清音,連老天都幫我,這次,你不死,可就是對不起老天了!
心里的得意讓君禹兒的笑容也多了幾分,她停在原地頓了頓,似是在考慮惠兒的話一般不作聲響,過了半晌才略帶為難地道︰「我也是有幾日沒和皇兄一起用膳了,可是……」她為難地看了黎樾棠一眼,聲音矮了幾分道︰「可是我都答應王爺,要跟著他回府了啊……」
「禹兒若是想留下,那便留下就是!」黎樾棠見君禹兒為難便上前說道,對方晚一點回府,他也可以去問問,那個半個多月未見的人兒,就藏寶圖這件事,會給他一個什麼樣的答案。
嫵清音,千萬不要讓我知道,你是因為那份藏寶圖,才主動願意留在我身邊的!
兩人各自藏著心事,因此也都忽略了對方神色中的不自然,黎樾棠讓君禹兒留下而稱自己還有事先出宮後,兩人便分道揚鑣,各自處理各自的事情去了。
「主子,屬下正要去找你……」
黎樾棠一出宮門,便看見了在門口等待著的清寂和霧淺。說話的是清寂,只有他可以光明正大地進宮找黎樾棠,因為只有他才是黎樾棠明面上的侍衛,霧淺和千絕,都只能在暗處出現。
而清寂所要傳遞的消息,正是霧淺帶來的︰「主子,已經查到……前朝遺孤的行蹤了……」
「這麼快?」黎樾棠倒是沒想到霧淺行動會這般迅速,他朝對方遞去一個贊賞的眼神,卻意外看到了對方瞳孔中的難言之色,他一怔,心底有不好的預感劃過。
「怎麼了?」黎樾棠問道。
「主子!」霧淺嘆了口氣之後上前,幾人說話間已經遠離宮門到了黎樾棠停在遠處的馬車邊,她在對方上車之前說道︰「主子,之前屬下有跟您說過,那公主被人帶到南闕之後便沒了蹤影,而那公主的生母在南闕是個孤兒並無親戚,所以無從查起。」
「是!」黎樾棠點了點頭,之前霧淺確實這樣說過,「然後呢?」
「然後便是……」霧淺抬頭看了黎樾棠一眼,始終覺得自己查到的結果有種造化弄人的感覺,但事實已經查到,她必須如實稟報︰「屬下順著之前那條線查下去,發現那女子在被獻給前朝皇帝之前,曾有一青梅竹馬的戀人,名喚……嫵正陽!」
「南闕大祭司……嫵正陽!」
黎樾棠要踏上馬車的動作,就這樣被霧淺帶來的消息給硬生生地拽在了原地,再也動彈不得。
半晌,他才意識到自己听到了什麼,墨玉黑眸盛著滿滿的不敢置信回頭看向霧淺道︰「你說……嫵正陽?」
「是!」霧淺點頭,接著道︰「嫵正陽一生未娶,而二十年前,大祭司府突然多了個嬰孩,他對外稱是自己妹妹所生的孩子,而那個嬰孩也隨了他的姓,起名為……」
「起名為……嫵清音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