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連老天都不幫她!
嫵清音低頭看著身上那件遮羞的披風,那件由蘇慕披在她身上的披風,曾經最愛的天碧色,此刻深深的,刺傷了她的雙眸。
誰能想到,蘇慕好心為她披上的披風,現在竟然成了證明她陰毒的鐵證?
她是完全可以說自己沒有做過這些事自己並沒有聯系過蘇慕,但是這件披風呢?黎樾棠會如是問必是曾見過這件披風在蘇慕身上出現過。
那麼她在辯駁,只會讓黎樾棠更加懷疑自己吧?
「罷了……」她低低喃道,將面容上的哀傷一點點收起,在付諸一笑之後,她抬頭看向了黎樾棠,「黎樾棠,我們不要再浪費時間了,既然我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那我說了還有什麼意思呢?」
「麻煩你告訴君禹兒,第一場游戲因為你我沒有追究,第二場游戲她將我擊得潰敗我只能認輸,這第三場……」就寂出下。
她頓了頓,仰頭不讓那軟弱的清淚滑下,「第三場,我,棄權!」
「這麼說,你是承認這些事都是你做的了,是嗎?」墨玉雙眸滑過不易被察覺的窒痛,黎樾棠看向嫵清音的視線中布滿了失望與憤怒,他倏然起身大步走到嫵清音面前,將那個倔強不看自己的人兒狠戾往自己面前一拽——
大力的動作下,那一直停留在眼眶下的淚水便被扯了出來,嫵清音只覺手臂要被捏斷。她蹙了蹙眉,還未來得及呼痛,就听內室里突然傳來了惜若的驚叫聲。
「娘娘,娘娘你在干什麼?」惜若邊喊著邊跑了出來,在沖到黎樾棠跟前時哭泣道︰「王爺不好了,王妃娘娘要自盡,您快去看看她啊!」
「什麼?」黎樾棠一驚,手上的力度禁不住一松,抬腳就朝內室走去。
手臂上的痛,就這樣消失了,但換過來的,是左胸腔那里的痛!
痛的,連輕輕的一次呼吸,都像是扎了千萬根針!
「來人,將二夫人帶回華園,好好看管著,沒有王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華園!」見黎樾棠沒有「處理」嫵清音就匆匆離去,清寂想了想,還是讓嫵清音先回了華園。
而此時的內室里,早已一片凌亂。
白色的褥單上此刻早已被鮮血染紅,君禹兒被黎樾棠擁在懷里,手腕上由剪刀割破的傷口還在流血,黎樾棠黑眸一暗,只好抬手將對方的穴道點住以止住血。
「王爺,你讓臣妾去死吧!臣妾還有什麼顏面活在這世上?臣妾活著還有什麼用?」君禹兒用幾近于嘶喊的力道掙扎著,朝黎樾棠扔在地上的剪刀奔去。
黎樾棠眸子又是一暗,手上禁錮的力道便重了幾分,他薄唇緊抿了抿,似是克制著什麼情緒似的沉聲道︰「禹兒,你冷靜,並沒有發生什麼,你還是完整的你!而且就算發生了什麼,你也永遠都是我的王妃我的妻子,這點沒人能夠改變!」
「那還不算發生了什麼嗎?」君禹兒仰起布滿淚痕的嬌俏容顏望向黎樾棠,紅唇因為激動而不停顫抖著,「王爺,那還不算嗎?我一個中川國的公主,西琉國七皇子的王妃,被一群男人壓在身下,肆意凌虐,要不是王爺及時趕到,我現在會是什麼樣子?放開我,王爺,臣妾好髒,真的好髒,你不要抱我你放開我啊……」
「禹兒!」黎樾棠的心髒因為君禹兒的嘶喊聲而緊緊地抽痛起來,他死死抱緊懷中的人兒,逼著自己冷靜逼著自己放松,然後低頭慢慢哄著懷中的人兒道︰「禹兒乖,沒事,真的沒事,禹兒永遠是最純潔的,嗯?乖一點……」
「不!」君禹兒已經掙扎到無力,她癱軟在黎樾棠的懷里用最絕望的力氣嘶喊著道︰「王爺,臣妾真的不想活了,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她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
黎樾棠的心髒,在听到君禹兒問到嫵清音時,疼的更加清晰了起來。
似乎連那絲絲脈絡上流動的細小血管,都在疼的發顫。
「禹兒……」他的勸慰漸漸呈現了無力。
「她到底是誰?」君禹兒一顧扮演著自己受害者的角色,並沒有發現黎樾棠的不同,她慢慢抬起上半身雙手揪著對方的衣襟歇斯底里道︰「我那般對她,敬她是妹妹處處讓著她,她為什麼還要這般害我?難道一定要我把這個王妃的位置也讓給她她才滿意嗎?」
「夠了禹兒!」黎樾棠終于再也掩飾不了黑眸中的不耐,他抬頭朝門口的清寂喊了一聲,對方應聲過來,在看到他眼中的神色時,微微一詫,卻還是抬手用自己的獨門手法點了君禹兒幾處大穴。
那個方才一直吵鬧的人兒,此刻終于閉了嘴,徹底恢復了安靜。
「主子,您沒事吧?」清寂看著黎樾棠的樣子,眸子里劃過了擔憂。
「讓惜若過來好好照看著她,然後找個大夫過來包扎一下傷口吧!」將君禹兒放了回去,黎樾棠起身將一眾雜事吩咐給清寂之後,便大步踏了出去。
這樣的空氣,讓他覺得快要窒息。
他突然就不想,再在這種空氣里多停留一刻!
「主子!」清寂見黎樾棠離開的如此迅速連忙追了出來,加了一句道︰「屬下剛才自作主張,讓人將她送回華園了,不知主子……」
「……」黎樾棠前行的腳步,頓了頓。
「主子……」主子的沉默讓清寂有些緊張,難不成自己處理錯了不成?
「嗯,你下去吧!」許久之後,黎樾棠才點了點頭,不等清寂有所反應,便恢復了步伐,朝外走去。
竟不知不覺間,來到了華園!
夜色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披了下來,整個視野全是潑墨一般的濃色,而整個華園也沉浸在這般濃色中漆黑一片,如果不是門口清寂布置的那兩個看守,黎樾棠會覺得,那里不曾有一絲生息。
「她人呢?」黎樾棠在門口站定問道。zVXC。
「王爺?」看守的人一見是黎樾棠前來皆是一驚,連忙答道︰「人在里面!」
「那為什麼不點燈?」
「這……二夫人說不必,屬下也就沒再去打擾……」其中一人躬身道,在意識到黎樾棠語氣中暗藏的怒氣時趕緊又道︰「屬下這就去將燈點上!」「算了……」心間有什麼不知名的情緒劃過,黎樾棠腳步旋開,朝里走著,同時朝那兩人道︰「你們都退下吧!」
寢室的門很快就到,萬籟寂靜的夜色中,黎樾棠幾乎听不到屋里人兒的喘息。
他一驚,腦海閃過一絲詫異後驀地推開門沖了進去,「嫵清音!」
因功力深厚而良好的視線里,那個人兒正蜷縮在一個角落里,任深重的夜色將自己淹沒。
黎樾棠猛的就松了一口氣,他上前,走到那個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人兒面前蹲下,聲音沉郁道︰「你在干什麼?」
許是那聲音太過沉郁,嫵清音終于從自己的世界里清醒了過來,她恍惚抬頭,在看清黑暗中的人是黎樾棠時,霧靄雙眸沒有一絲情緒地道︰「黎樾棠?君禹兒睡了嗎你有空過來?還是你已經迫不及待,要懲罰我了?」
這次,你又想如何懲罰呢?
「懲罰?嫵清音,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那兩個字讓黎樾棠心間再次閃過類似于疼痛的不適,他隱在衣袖中的大掌驀然收緊,指骨捏的幾近慘白,「說這件事跟你無關,說你是被冤枉的,說你什麼都不知道,總之說什麼都行,說啊!」
「你要我說什麼?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我,所有的證據都對我不利,所有的證據都證明了我是罪魁禍首是我要殺了你要害死君禹兒!」嫵清音驀地後退,將自己逼入牆角狠狠揪著自己的烏發,嘶吼間有嗚咽逸出︰「黎樾棠,你要我說什麼?就算我說了,你相信嗎?」
「你說你會相信嗎?啊?」
「是,我不相信!」大掌伸出攫住了嫵清音細長的脖頸,慢慢捏住逼著自己移向自己這邊,黎樾棠感受著那絕望的呼吸噴灼在自己臉上,一點點帶著痛,他忽然就不想再去看那個人的臉。
閉上雙眸,黎樾棠在嫵清音耳邊嘶啞道︰「嫵清音,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麼狠?你一定要這麼狠毒,才活的下去嗎?」
那質問如同鞭笞一般,一字一字地抽在她身上,抽入她心間。
痛,歇斯底里的痛!
他如此不信她,既然如此,她說了真相又有什麼用?
「是,我一定要這麼狠毒才活的下去,我的雙手必須隨時沾滿鮮血,黎樾棠,我就是這樣一個狠毒的女人,你要麼殺了我,否則我一定會殺了你,殺了君禹兒!」
「嫵清音!」手上力度驀然加大,任那個人幾乎被他捏的斷了呼吸,黎樾棠抵著對方的額頭用幾近嘶吼的力道低吼著︰「你信不信我會殺了你?」
「信!」嫵清音要仰著頭才能讓自己得到一點點剩余的呼吸,清秀面具下的傾城容顏早已因這份力道而成了絳紫色,可是她卻依然看著黎樾棠,堅持將自己的話說完︰「黎樾棠,從你一出現我就相信你會殺了我,但是……」
「你恨著我,我卻依然愛你,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