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供世人瞻仰」?魏索對這句話很是敏感,他心中的某根弦也被重重地撩撥了一下,腦子有些糊涂--他究竟是想陳列鋼琴,還是想陳列老子這個「音樂巨人」呢?嗯,如果是後者的話倒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的
「是的,這架經您神奇改造的鋼琴音色深沉渾厚、淳樸自然,與您非同尋常的演奏技巧與風格一結合,所發揮的演繹效果更能與听眾的情緒乃至心靈發生共鳴。[我搜小說網]您是不世出的音樂大師,這已毋庸置疑,而這架鋼琴則是世界音樂發展史上彌足珍貴的,具有里程碑式意義的一個標志」。
查理見魏索臉顯迷醉、愜意之色,以為對方已然動心,不覺更是精神大振。
「尊敬的魏索閣下,請您務必答應我的請求。我敢保證,這對您,對您的國家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哦,德國大鼻子在開空頭支票了。魏索雖然極度執著于「展現自我」,但他同時也明白在「展現」的過程中必須有應得的利益作為支撐才行,這樣才能凸顯出存在的價值嘛,要不然他早去大街上果奔了,這真不是開玩笑的。嗯,德國人既固執且古板,老子客氣他們會以為是自己的福氣,這種冤大頭可是當不來的。這個「竹杠」可得敲的既重且響想到這立刻就收斂了臉上濃濃的臆想色彩,冷笑著道︰
「有百利而無一害?嘿嘿,老子的這架鋼琴可是‘國寶’,老子更是全身是‘寶’,你只不過是還未全部見識到而已。就憑這三言兩語的老子就會被你騙去德國?真是笑話!到了德國那老子就‘身不由己’了,老子從小就立下了仗著一腔熱血、一桿銀槍橫貫歐亞大陸的荒唐志向,這下豈不是徹底害了自己?心比天高,奈何力有不逮啊好吧,就算老子能修心養性管住自己的狂浪,可你們也是萬萬放不過老子的呀!為了永永遠遠霸佔老子的‘’,你們肯定會派出無數‘大洋馬’來跟老子促膝相談、坦‘陳’相見的,老子理所當然會把握不住,一個‘擦槍走火’,那代表的就是萬劫不復」
「這這哪有此事」。[我搜小說網]查理對魏索的胡言亂語雖然是一頭霧水,但他多少也听出對方的一些擔心了,搖搖頭正欲繼續勸說,卻听得魏索突然打了個哈哈語氣一轉道︰
「唉,不過要說有句話叫作‘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啊!為了中德兩國人民世代的友誼,為了將中國,為了將老子的美妙音樂傳遍世界,送幾件‘國寶’,犧牲一下老子的小我也是沒多大關系的。只是任何事都得有個章程,有個說法,有個名分的吧?老子總不能稀里糊涂的就這麼跟你走了」
「章程、說法、名分這怎麼說」?查理一臉的茫然,他愈發感覺到眼前這個中國年輕人的神秘不可測了。
「你連這個都不懂?這只能說明你太不了解中國了」。魏索只能嘆口氣,心說跟外國人說話還真是吃力,要是隨便換一個中國的官員,早就聞弦歌而知雅意了。
「既然你說到了一個‘利’字,那就姑且從這個字上展開來講吧」!魏索低頭斟酌了一下措辭這才繼續道︰「在我們中國,任何事都得講究一個‘名分’的,名正則言順嘛。當官得分清派系,進單位得強調一個編制,你若要請老子出國弘揚文化,陳列‘強大’也是一樣的道理,得知會我們的政府,給予老子一個冠冕堂皇叫得響的‘名分’,這樣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呢」
「給你一個‘名分’可是我應該怎麼做呢」?查理呆呆地道。
「這非常簡單」!魏索此時臉上的笑意非常有深度,「首先,你得為自己先前不妥當的言行向我們中國人民道歉,這是能令老子真正翻天覆地名至實歸的基礎。然後你用德國音樂協會的名義正式向我們政府提出申請,申請老子以中國音樂文化大使的身份公派歐洲。呵呵,如此光鮮華麗,縱然將來被你們賣了做成了標本,那老子也是甘之如飴的」
「向你們中國人民道歉?這沒問題!可是後面的事我們這次比賽已經轟動了全球,最後的結果難道你們政府會不知道?如此是不是有些多此一舉了」?
「這是必須要走的程序」!魏索言語間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原來老子自始至終都是在‘對牛彈琴’啊。你就明確說一句吧!到底是行還是不行?搞得老子好像很喜歡當‘標本’似的」
嗯,有些言不由衷了,其實老子還是挺喜歡當「標本」的。魏索暗暗嘆了口氣。其實他的目的很明確,自己闖下了彌天大禍,現如今游離在中、日兩國微妙的關系中說到底就是個見不得光的人,而這次則是一個千載難逢洗白自己的大好機會,只要政府承認了老子「音樂文化大使」的身份,那老子就又可以在青天白日之下光明正大的去「騷擾」美女們了
「行,當然行」!查理難掩心頭的激動。為了能將神奇的魏索以及那架鋼琴弄到德國,他可以不惜任何的代價。「我在德國音樂界也是有著一定身份的,真要搞你所謂的那些官面文章是完全可以的,只是感覺有些不習慣而已」。
「嗯,這樣就好。至于不習慣嘛?呵呵,那慢慢會習慣的。就像老子,赴德國‘展覽’同樣很不習慣,可最後還不是照樣興高采烈的」?魏索眉花眼笑,說著話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臉色蒼白如紙的周儀婕。呵呵,周大班長,這下咱們也算是兩清了,老子無債一身輕,以後「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躍」,就先道聲拜拜了
魏索真的是志得意滿,這次不但戰勝了德國人查理大出風頭,而且還消弭了政府與周儀婕高懸在自己頭上的兩只魔爪,接下來呢不管是去日本做蒼老師的鄰居還是赴德國搞‘展覽’,那都是令人感到心花怒放的好事,一時間魏索只感覺人生是那麼的暢意,世界是那麼的美好
「各位各位,德國大鼻子已經認輸了!從今往後,我們中國將以嶄新的面貌在世界的東方崛起」。得意之余魏索對著話筒向目馳神迷的全體觀眾大聲宣告,他還想再為自己添上濃妝重彩的一筆,「沒錯,我們國家翻天覆地換新顏的一天終于到來了,因為老子將代表中國以‘音樂文化大使’的身份公派歐洲巡回‘展覽’,古往今來這可是從所未有的大事哦,老子一定會戒驕戒躁,不辜負大家的殷切期望,把自己的‘長’處徹頭徹‘尾’向世界人民展現的」
說到這兒魏索深吸了一口氣,他想在最後再吼出石破天驚的一句話--中國的「巨」龍騰飛了!可是話到嘴邊只覺得氣息一窒,胸口微微作痛,這一嗓子卻無論如何都吼不出去了
現場已經喧鬧沸騰了起來。魏索再次深吸了一口氣,這最後一嗓子堪稱「點楮之筆」,當然是不吼不快的。
「中國的的‘巨’」魏索漲紅著臉使盡了渾身的力氣,但剛吼到一個「巨」字,腦子里就一陣天旋地轉,差點就此跌翻在地
怎麼會這樣?魏索艱難地站穩腳跟,有些懵懵懂懂地張大了眼楮魏索的心中升起了一種巨大的恐懼感,因為他突然發現,眼前一片迷蒙,喧騰的一切竟然像幻影一般正在朝自己慢慢的遠去
不,不!一時間魏索毛骨悚然,只想著伸出手去拉回這個遠去的世界。但此時魏索渾身上下已沒有了半分的力氣,冥冥中似乎有一個神秘而又強大的力量正在抽取他身上的一切,氣血、精力、思維、感官,甚至于他的靈魂,都在與軀殼發生著恐怖的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