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我吹起了簫,一曲《玉階怨》讓我心中煩亂。大老遠地離開人界到天界來,卻不能預知明天怎樣。天籟提到了玉簫傳人,我才想起了手中的玉簫和肩負的使命。我原本也不理解所謂的使命究竟是什麼,只是听說那是一種不容抗拒的責任。玉簫傳人有二十四人,各有各的使命,也許並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可是,總算是沉重的吧。既然已經來了,就只能面對了。又想起這里的這些人,各有各的傷,各有各的煩惱,讓這些人去面對將要來臨的危難,怕是不容易。
突然一聲慘叫劃破了寧靜的夜,天空,一顆流星墜落。我沖出屋外,麗君和天籟也出來了。明哲、辰辰也從他們的宮院向這里聚攏來,最後,人都齊了。明哲、麗君、天籟、文彥還有我,我們五人朝叫聲傳來的山林方向奔去,其他人留下來防守。
我們走到山林,大概到了半山腰,終于發現了尸體。那是一具男尸,剛斷氣不久。檢查一下後,我才看見他脖子上的傷是利器所致,死者面部表情極端恐懼。我一看就立刻想到了妖。可是,不能確定。「難道是妖孽作祟?」文彥道。我看了他一眼,一點頭。大家都看到了,也都信了半分。
我們小心翼翼地繼續向上,想在附近找一找可疑之處。我們發現了一個山洞,剛到洞口就有一陣臭味。天籟捂住了口鼻,說道︰「一定是妖洞」明哲用火折點了個火把,擎著火把照路。我們便入洞去了。突然一片黑影掠過,是蝙蝠,因為听見了聲響,它們撲過來,可是因有火光,它們又飛開了。「嚇了我一跳。」天籟沉不住氣了,吐了口氣說,「一定要把那殺人妖物給抓出來。」說著自己往前快走了好幾步。文彥忙打了個手勢示意她警戒,她卻沒看見。
我們再往里走,竟有了一絲亮光,原來已到另外一個洞口。都說狡兔三窟,這妖也是如此啊。就在這時,身後一陣冷風,有狐臭。明哲拔出吳鉤一劍刺去,竟沒擊中。現身了,是狐妖她已具人形,伸著尖利無比,可比利刃的爪子。
「可惡的人類,我就為我的姐妹兄弟們報仇」狐妖向明哲撲去。天籟拋出白綾纏住狐尾,狐妖竟自斷尾,朝天籟撲去。麗君忙用夜光劍刺出,只中狐妖耳。鮮血滴落。我騰空而起,踢下一塊石頭,卻沒打中狐妖。
只听狐妖厲聲道︰「我們在這片山林中,原本也安居樂業,一團和氣。可是,越來越多的人闖入山林,殘忍地殺害了我的兄弟姐妹,只為腋下的一撮白毛。我們再也無法安寧,再也無法忍受了」這番話倒像是討伐惡人之前的檄文,可是我們竟成了惡人。狐妖扭動了身軀,集一股強大的力量又沖了過來。明哲上前抵擋,一邊說︰「所以你就殺人?像有人殺害你們一樣?」
狐妖說︰「對,所以我就殺人。用你們自己的方法對付你們自己」她並不攻擊明哲,而是朝旁邊躍去,一面利聲叫著︰「我只殺我的仇人而我的仇人是所有的人」麗君正好在狐妖下方,閃躲不及,便被她撲倒了。狐妖張口露出利齒就向她的脖子咬去。天籟甩開了白綾,文彥也張開折扇。我見頭不妙,沖將下去。來不及了
「啊」一聲慘叫,卻是明哲。在那千鈞一發的時候,明哲推開了麗君,可他已來不及反擊,只好硬生生地挨了狐妖一口。麗君扔出夜光夜,正中狐妖的心髒。天籟的白綾出纏住了狐妖的脖子,拉緊了。我緩緩落地,看了一眼狐妖。狐妖現了原形,死掉了。
麗君扶起明哲︰「醒醒,明哲」她搖晃著漸漸昏迷的明哲,已熱淚盈眶。明哲被狐妖在臂上咬了一口,已經中了毒,正昏迷不醒。我看了看明哲的臉色一陣青一陣黃,知道是他體內的真氣正在抵御毒性的擴散。可是,他既然已經昏迷,便必須快速排出毒素,這樣才不致傷到心脈。我忙對天籟和文彥說︰「快生火」看著明哲的臉色又變黑了,我心道︰這毒真厲害。本想利用熱氣逼出這陰寒之毒,可是,看來是來不及了。我抓起明哲的胳膊,俯身吸出了傷處的部分毒液,吐在地上。三人都驚呆了,一時沒有說話。「接著該怎麼辦呢?」麗君問道。我起了身,取一顆藥服下,又給明哲服下了藥。他仍沒有清醒,但是面色已經好多了。「我去采點藥。狐妖生活的地方,一定有能克制其毒的藥存在。」天籟和文彥都有些疑惑,麗君摟著明哲,凝眉注視著他。我對麗君說︰「放心,有我在,沒有無解的毒。」
于是我匆匆離開了妖洞,到附近林中尋找可以解毒的藥。我采了些藥草,見山中有茶,便又采了一些茶,用口含了,撮成團帶了回去。回去時,火已經生起來了,大家都焦急萬分,明哲也不省人事。我把茶和草藥給他們︰「草藥外敷,藥團口服。」于是我看著他們喂明哲服下了藥,又敷上了藥。「幸好還能用藥。」我在心里暗自說,「生死、下毒與解毒,真的要開始面對了才能體會到那種恐懼啊。」這是我第一次離死亡那麼近,也是我第一次救人。
「我還要采些草藥助他恢復元氣。你們看著他,別亂動。我一會兒回來。」我匆匆采了幾味藥,扎成捆帶在身上。我倒更像個郎中了,身上也有了藥氣。回來的時候,文彥和天籟正在洞口等著。文彥見了我,低了一下頭,又抬頭說︰「南宮姑娘,對不起。」我覺得奇怪了︰「怎麼了?」「我一開始是懷疑你的身份的。可是現在看到你如此盡心盡力為明哲解毒,便知道是我太多疑了。非常時期,還望姑娘不要見怪。」「沒什麼。你就不怕我故意使苦肉計?」我笑問。「當然不會。」天籟說,「也就只有他才懷疑你。真不知他是太聰明了還是太笨了。」我又笑了起來,說︰「情之一字,真的會使聰明的人犯迷糊呢。」說完我便進洞去了。
麗君一直在在旁邊看著明哲,見我進來,略微點頭。「謝謝你冒著生命危險為明哲吸毒。」麗君輕聲說。我搖了搖頭︰「對我來說,有一個人在我面前中毒已是恥辱,若是有人因此而死了,我便是拼了性命,也要一雪這恥辱的。」麗君微微一笑,似乎並不信我說的話。我低頭看明哲,他並沒有完全清醒過來,仍然迷迷糊糊的。
我疑心那具尸體了,又想起今天剛看見的那具尸體,相似之處是二者都面目驚恐痛苦。難道他們都是狐妖所殺?我離開了他們四人,又去檢查了一下那具尸體。起初我以為就是狐妖所殺,可是,仔細看了傷口,顯然不是狐妖利爪或尖牙能夠造成的。而且沒有中毒之狀,更不可能是狐妖所為了。我搖著頭︰不是狐妖所殺。那麼與過去的毒殺可不可能是不是同一人所為呢?有沒有可能都是魔界的探子所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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