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挽著散鏘的胳膊，只是努力跟上他的步伐。他也不拉著我，只是時時側身和我說話。「甄罄，你知道你的慶生哥對我說了些什麼嗎？」。散鏘這一問，我才想起來。「說了些什麼？」我好奇地問。「你猜猜。」他倒賣起關子來。「說嘛！我怎麼猜得到。我從來就猜不透別人的心思。」「他先是盤問了我一番。」散鏘說。「那是應該的。畢竟在他們眼里我還小，他們當然要為我擔心啦。不過，你該不會什麼都說了吧？」「我說了你還走得了嗎？」。散鏘又說，「後來他就威脅我說如果我對你不好，他就會把你帶走。」我笑了笑，覺得慶生哥自不量力，不過仍感激他那麼關心我︰「為什麼？」「因為，他說，他也愛你。」散鏘說這話時倒十分輕松，好像與他全無關系一般。我愣了，雖然我心里隱隱有這樣的感覺，可是，听他說出來，仍會有一絲感動。「我相信。」散鏘說，「你對我講你小時候的事，我就知道了。你也喜歡他對吧。你有沒有後悔？」我瞪了他一眼︰「不許再提了！總之我跟著你不走就是了！」散鏘沒有回話，似乎十分得意笑著。
「妹妹！留步！」翎姐姐身著一襲紅衣，乘著馬，從天邊飛馳而來。「姐姐，有什麼事嗎？」。我問道。翎姐姐下了馬，牽著馬說︰「妹妹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再能見到了。我還有些心里話想對妹妹說。」散鏘自己走上前去了，不偷听我們姐妹說話。
「妹妹，他是什麼人，你真的了解嗎？」。翎姐姐問道。我點點頭，笑著說︰「當然，我還救過他呢。而且他也不止一次救過我。雖然我不知道他有多了解，可是我覺得我很了解他。姐姐，為什麼突然問這話？」翎姐姐不回答我，又問︰「你與他是否已經成親，並且有了肌膚之親？」我愣了，隨即又笑道︰「我們沒有成親。」我想起在甄家村那晚的事，又說︰「不過，我們的確是有過……」翎姐姐突然說︰「你怎麼那麼糊涂呢！」我緊張起來，心想︰翎姐姐莫非知道了？
「妹妹，你還不知道呢，你的璃姐姐因為你的事傷心了好長時間了。」翎姐姐這話更讓我吃驚了。「怎麼了？」我急道。「你和他那晚……第二天，璃兒妹妹發現了血跡，心里就開始擔心了。她本以為是慶生的……」「什麼，慶生哥？璃姐姐，她怎麼可以這樣想！」我有點憤怒了。「你別急。」翎姐姐又說，「怪不得她，那一晚，慶生一夜未歸，而第二天，慶生又對你關懷備至……」我泄了氣︰「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呢！有什麼話難道都不能對我說嗎？難道在他們心里我就是這種人？」「妹妹別亂想。」翎姐姐接著說，「昨天，慶生去崖上找過你吧？」我點了點頭。「昨晚，他又一夜未歸。」璃妹妹自然是傷心的，她不想傷害你們，可是傷了自己啊。「現在都真相大白了，他們也沒什麼可擔心的了。」我吃驚之余，更多還是慶幸。
「可是，我還有話要說。」翎姐姐攔住了我的去路。我見她這般認真，更加疑心她已得知散鏘是魔將。「翎姐姐，你有話就說吧。」我說。「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見那天的情景和伏虎山寨的弟兄們被殺的事嗎？」。翎姐姐問。「我……」我記起了那件事，在我到達之前，有一個女子到過，令他們不得抵抗來人。我當時疑心她是專為我而去的。可是，在那段時間里，竟又有人去殺了他們的大部分弟兄。「難道你懷疑是他嗎？」。我搖著頭，「不會啊？不會那麼巧的。」可是，我心里基本已經基確定了。
「是他沒錯的！」翎姐姐臉上露出了仇恨，「他都已經承認了！他和之前那女子是同伙！他們一同殺死了我的眾多弟兄們！這個仇，是我心里始終不能放下的。雖然山寨已散，可是仇不能不報！」我搖著頭，不敢回答翎姐姐，只是說︰「姐姐，你不要怪他了好嗎？已經過去那麼久了，姐姐，你就不要報仇了好嗎？就算為了我？」「他不是好人！」翎姐姐怒道，「他親近你一定是別有居心的！一個心腸如此狠毒的人怎麼會真心待你！你真傻啊！」我搖著頭，拉著翎姐姐的胳膊乞求道︰「你別報仇！我不想看到你們打起來。而且你們都打不過他，你知道的。而且，我想，他當時一定是為了我的安全才會誤傷了那麼多弟兄的。原諒他好嗎？」。「不可能！」翎姐姐甩開了我。我哭了起來，不是為散鏘，是為翎姐姐。「姐姐，我愛他啊。」我看著翎姐姐，道，「姐姐，如果你真的如此仇恨。你殺我好了，你不要去和他斗，會送命的。」「你知道會送命還要跟著他？你明知他不是好人對不對？你些都在你的預料中是不是？」翎姐姐似要發狂了，手高高地揚了起來。啪的一聲，我只覺得左臉頰上火辣辣的。「好吧。那麼你最好永遠不要離開他！」翎姐姐上了馬，如風一般走了。我看著那個紅影越來越遠，心里火燒一般痛。
「怎麼了？你哭了？她打你了？」散鏘怒氣突起，便要往回走。「好了，姐姐是怪我不事先把這事告訴她呢。」我拉住了散鏘，「姐姐就是這樣一個風風火火的人。她愛憎分明，我知道她是愛我才這樣的。」散鏘看著我，冷冷地說︰「你又何必再瞞呢？她都告訴你了是不是？」我一呆，心里一寒，但我仍說︰「我想，你是為了保護我才去的對不對？一路上都是你在保護我對嗎？」。散鏘的目光不那麼冷了，只是淡淡地說︰「當日我本來是讓散綺去知會他們一聲讓他們不要為難你的。可是散綺似乎不願意，還說︰‘大哥似乎變了許多，心里只有這位姑娘了吧。那麼更應事必躬親啊！’我見她不願意，便自己去了。誰知她竟去了，而且比我早。我就那樣殺了些全無抵抗的人。後來才從散綺口中得知她已命眾人不抵抗了。就是這樣。與你有什麼關系？可是我又怎麼料到你竟與那火鳳翎成了姐妹。她要尋仇，自然是找我，你摻和什麼？」我突然抱住了他︰「不要再說這樣的話好嗎？姐姐也是心軟的，她定不會報仇的。為了我，你也不會傷她是不是？」「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看她來報仇而不還擊嗎？」。散鏘並不理會這麼多。我心痛了一下，只是說︰「她自是打不過你。你不要殺她就好了。」散鏘並不回答，可是看了看我，好久，便笑了起來。我也笑了，心想︰只要我一直跟著他，讓他沒有機會傷翎姐姐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