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北邊的地里,我一看,大半的莊稼都毀了。還有幾個人在那里,看樣子事做完了,準備溜了。「站住!」我怒道,「你們竟然私毀別人莊稼,是何居心!」那幾個人也不理我,急急地往前跑去。我快步直前,騰空一躍便落在了他們前面,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一看,正是前些天燒毀農具的那些人,有幾個是我的上輩,還能叫出名字來,有一些卻已經記不清了。我說︰「各位叔叔伯伯大哥,你們說我帶回來的農具是妖物也就罷了,怎麼連族長家的地也敢毀?」
一個年輕人叫道︰「誰說我們毀了莊稼?你親眼看見了嗎?」。「那你們跑什麼?還有,之前這地還是好好的,現在成了這個樣子,你們一定見到毀壞莊稼的人了?」我反問道。「罄兒,你不要一看到我們就興師問罪嘛!」一個年長的人站出來笑道。「玄伯,您是長輩,罄兒自然沒有指責您的道理。」我皺起了眉,心想︰現在擺長輩的架子了。做的事難道像長輩的事嗎?可是,我嘴里仍說︰「您不是說這些農具是妖物嗎?您來這里干什麼呢?」「我不是來看看嗎,听別人說用那東西省力氣,便來看看……」玄伯正說著,我便打斷了︰「您不是應該去南邊的地里看嗎?您家就在那邊,而且慶生哥也在那里。怎麼就跑到此時沒有人的北邊來了呢?而且您來之前這地還正好被人毀了?」我冷笑道。
「別跟她廢話!」又一個年輕人跳了出來,我認得出,是玄伯的佷子。「子南哥。」我笑著阻止了他,「你是想說這事兒就是你們做了?」「對!就是我們做的,你能把我們怎麼樣?」甄子南果然就沒有再上前,只是惡狠狠地威脅我。「你們怎麼毀掉這些莊稼的我不管,只要把它們全部還原成原來的樣子就成。」我轉過身去,蹲下來看了看地里的莊稼,心想︰這些莊稼,怕是活不成了。
「你做夢!」仍是子南的聲音。這時候,我感覺身後有一陣涼風,于是輕巧地騰空而起,然後一腳把沖過來那個人踹倒在地。再轉過身,他們都吃了一驚。玄伯開口了︰「罄兒,我知道武功好,可是,你堵得了我們,堵得了所有人的口嗎?大家都認定這就是妖物,那麼這塊地也就是妖邪之地。即便是老族長,他恐怕也無話可說吧!」「玄伯,您覺得今日之甄家村還是昨日之甄家村嗎?您以為今日之甄罄還是昨日之甄罄嗎?」。我說出了這句話,自己都覺得冷,可是,我的心更冷︰罷了,既如此,我又何必多事?想著便轉身準備離去。
突然,我覺得身後一陣涼風,以為又是誰要偷襲我。我一揮手臂,同時轉身,可是一看,什麼人也沒有。那幾個人都倒在地上,申吟著,似乎受了很重的傷。我吃了一驚︰怎麼回事兒?這里另有高手?我四下看了看,便欲追去。
「罄兒,你在干什麼?」就在這時,慶生哥趕到了,他見這許多人都倒在地上申吟,大驚道,「罄兒,你怎麼這樣!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叔叔伯伯呢?」說著他便過去扶起了他們。我爭辯道︰「不是我!你看看,他們把這地都弄什麼樣子了?」我指著旁邊成片倒下的莊稼說。慶生哥這才看到了,他愣了愣,又道︰「即便如此,你也不應該……」我听他的語氣緩和了些許,也不再吵了,只是淡淡地說︰「我說過不是我。既然慶生哥不信我也沒辦法。」說著我便準備離開。慶生哥似乎被我這句話嚇住了,他打量了我一番,像看一個從來不認識的人,嘴唇動了動,卻終究什麼也沒說。倒是玄伯開口了︰「不是罄兒。突然起了一陣妖風,便把我們摔倒在地了。我已經說過那些東西是妖物,你還要用……」慶生哥打斷了他的話︰「好了,玄伯,您回去吧。以後管束著年輕一輩的,免得再出現今天這樣的事。」那些人才都站了起來。
「罄兒,你沒事吧?」慶生哥關切地問。「我沒事。可是慶生哥……」我正準備說話,不料一個年輕人已經站了起來,朝我這邊沖過來,將我猛地一推。我一時沒有防範,後退幾步,又被田埂絆了一下,便要倒地。眼看著就要落地,我伸手一撐。這才想起來,我的手還沒好。手在地上磨了一下,又流血了,舊傷加新傷,疼得厲害。「罄兒!」慶生哥扶起我,拉著我的手臂,看著我的手急道︰「又出血了。我們回去。」說完瞪了那年輕人一眼︰「子忱,你太過分了!」
我站了起來,才發覺腳踝有些疼,原來是摔倒的時候扭到腳了。「怎麼了?」慶生哥一看我的樣子就知道了怎麼回事,他把我橫抱起來,腳步匆匆往回走︰「快回去治傷。」「我沒事。」一路上,我安慰著慶生哥,「反正手傷了,最多也就多養幾天傷而已。你別那麼急,小心摔了。」慶生哥卻說︰「對不起,罄兒。剛才我那樣責怪你是不得而為之。」想到這里,我心里還是有一股莫名的氣惱,便不回應他了。「我知道是他們做的。現在,我就是要讓他們毀。他們毀掉了,我再種上。這樣總有一天他們會接受的。」慶生哥邊喘邊說。「哦?」我覺得奇怪了,「可是他們明明就是故意的。不能讓他們任意毀壞我們辛辛苦苦種好的莊稼。」「罄兒,這事急不得。」慶生哥又分析道,「你看,至少現在他們開始關心農具和地里的莊稼了,不是嗎?」。我一听又覺得有理,心里雖然不平,卻不知說什麼。「罄兒,我知道在你心里這件事是最重的,可是,我們不能急,必須等,而且我們有時間……」慶生哥說。「真的嗎?」。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問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