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舉起寶劍,眼里冒著火光。他使勁兒揮出玉龍劍,一時間狂風大作,山呼海嘯。劍氣波及圍攻的士兵,他們紛紛倒下。我拿起玉簫輕吹起來,僅一聲。因為那男子已經抱著女子沖出重圍。可是,那女子自知已經沒救了,她掙扎著說︰「我愛你。」聲音低低的,若有若無。她的手垂下了,在男子的奔跑中女子的身軀化成了灰,飛散在空中。男子回頭,眼里落下淚來,他仰天大笑,又哭又笑,大聲叫喊著︰「追魂——」聲音回響在天邊,似在呼喚,卻無人回應。
我不禁濕了眼眶,心里一陣心痛。就在這時,那男子不見了。他沖出去了,雖然犧牲了一個人的性命。可是,他還是有危險,而且他帶走了藍珠,還不知他是什麼人,我得跟去。于是,我追蹤著那個男子出了「藍珠禁地」,可是,卻還是失去了他的蹤影。我四處看,想要找到一絲蹤跡,卻仍然不見人影。如果真的出去了也好,我低下頭,一步一步往回走,回散鏘的宮殿。
回到散鏘的宮中,剛進門,我就感覺背後有一支槍,冷冷的。「你剛才在哪兒?」是散鏘的聲音。「我只不過出去走了走,這也不行啊!」我並不回頭,也一動不動,一副任他處置的模樣。我感覺槍已經拿走了,才回過身,看著他。「你剛才去過‘藍珠禁地’?」他冷若冰霜,原本就是冷若冰霜,可是這一次,我真的感覺到了寒冷,心里更涌起悲涼。我沒有回答,怎麼回答呢,說真話還是說假話?只見他又拿起槍指著我︰「說!」我苦笑一聲︰「你不是都知道嗎?」。散鏘大聲吼道︰「是,我都知道!我知道你去了‘藍珠禁地’,你一直在外面探查,後來有人闖入,你就趁機進去了。」我心里一緊︰他果然是無處不在的。散鏘接著說︰「可是你沒有得到藍珠,因為藍珠已經被盜了。」我笑一笑︰「你比我自己知道的都清楚嘛!」散鏘卻並沒有被我逗笑,又接著說︰「可是我要你說!說真話!」他的眼里閃過一絲悲傷,可是轉瞬即逝。他一手扶住我的肩︰「你是不是僅僅為了藍珠才留在這里?」我抬頭看著他,他眼里的期待讓我不安。可是,他又在期待什麼呢,而我又為什麼不安呢?我低頭不語︰是啊,我為什麼留在這里?是為了藍珠啊!可是,我該怎麼回答?我為什麼猶豫了?
散鏘又放下了青石槍,說︰「既然藍珠已經被盜,你留在這里也沒有目的了。你走吧!」他冷言道。我看了他一眼,往前走了一步,再看他一眼。他始終沒有轉頭看我,一直看著門外的天空。我抬腳步就往外走,可是,剛走到門口,散鏘卻又出現在我面前︰「你還不能走!」他總是這樣突然地跑到我前面,無處不在,無時不在。「不要離開我的居所,等風頭過了再走。」散鏘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又失去了自由,我待在散鏘的宮中,數著時間過去。我不禁又想起散鏘的種種表情,想著笑了起來︰他不是那樣冷漠的啊,他也有喜怒哀樂,也有愛恨情仇,他不只是魔將,也是個普通人。
「大嫂!」突然我听到了親切的女聲。循聲望去,卻見兩個身著便裝的女子。我一看,立刻認出其中一個便是當時見識過她的厲害的魔將散綺,她身著便裝,顯得更加嫵媚了。那麼她旁邊那個女人便是魔將散霞了。我不禁在心里說︰天哪,我居然淪落到與魔將為伍的地步。可是,我還是笑了笑,畢竟她們也是專程來陪我的。于是我迎上去,笑著問道︰「兩位妹妹,听說‘藍珠禁地’出事了,你們可有受傷?」「謝大嫂關心,我們都沒事。」散綺笑問,「听說大嫂病了,可是心病?」她話里有話,我這才明白她們不是簡單地為了陪我而來。于是我回答道︰「誰說我生病了?是散鏘嗎?」。散霞走過來扶著我,卻一手捏住了我的脈門,她突然不笑了,嚴肅地說︰「是大哥說的。大哥不細心,不能照顧好你,所以我們姐妹知道這個消息後就來看你了。」我裝作不知她的目的,任由她握住我的手腕,只是嘆口氣說︰「我和他吵了一架。我說要回家看看,他不讓。他不許我出去了,還對你們說我生病了。我哪里生病呢?思鄉病而已。」
我將她們二人迎入屋內,沏了茶。我們坐下來說著話,雖然有時候話中有話,可是都不當一回事兒。不多久,我們也就談開了。「大嫂,說真的,男人啊,就是太傻,心又軟。」散綺似乎深有體會,「他們總是不夠細心,不知道我們女人心里想的是什麼。可是,他們又太容易依從我們,給我們一個感情的陷阱讓我們逃不了。大嫂,你可要管好大哥,不能讓他管著。」我笑了笑︰「我才不管他呢。不過,散綺你說出這話來是不是自己陷入了誰的感情中逃不出來?」散綺笑了,又悲傷又失落,可是只是一瞬。她低下了頭,像一個普通的小女人一般。散霞說︰「大嫂,你不要不信。我們雖然都叫你大嫂,可是我們都比你大,遇到的事也比你多。你在大哥身邊,大哥變了很多,雖然說不清楚,可是感覺很明顯。可是……」她欲言又止。我也不追問,只是笑了笑︰「這樣說來散霞姐姐也有一段傷心往事了?」散霞皺了皺眉,眼里一絲幸福,一縷憂傷。她又說︰「甄罄,你只要記得不後悔就好了。」我一愣,一時不解。
「大嫂,你真不是尋常人。」散綺幽幽地說,「我從來沒有看到大哥待人像待你這樣好過。而且剛剛來的時候我還對你充滿敵意的,因為你是從人界來的,而且身份可疑,為什麼目的進了魔宮還不清楚。可是……我終于明白為什麼大哥明知道你是他的墳冢還要留著你了。」听她這話,我更吃驚了,可是心里還是一陣陣的寒意。我突然覺得自己陷入了那樣一種境地,任何人都無法將我解救出去,而我自己糊里糊涂不想出去。「是啊,大嫂,我們從來沒有對別人說過這麼多真心話。」散霞也說,「我一直以為他走了也帶走了我所有的感情,可是沒想到你讓我發現我的感情還有。」「哪里話啊!」我並不十分理解她的話,卻還是說,「其實你們心里都有對彼此的關懷啊!沒有誰會帶走你們全部感情的,因為對不同的人都會有不同的感情。」說著我笑了笑。我心里暗想︰雖然說了這麼久的話,我們最終還是無話可說。我們是不同的人,不可能相同吧。這里畢竟不是我的家,我總是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