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了。」竹韻拉著我來到洞的深處。再往里走,竟又是一個暗無天日的洞。一會兒,我感覺進了死胡同。只听轟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倒了。竹韻說︰「你不要怕,到里面就能看見了。我把疫源所在的洞封起來了。」果然,再往里走,居然又是一片光亮。可是,光亮中,我看見迎面而來的細細的黑氣。「到了。」竹韻說,「這就是疫源。你不要太靠近,也許會有危險的。」
我一步一步走近一個深洞,那是黑氣的發源。這果然就是疫源了!我突然快速走向黑氣,用手將黑氣吸過來,團起來。竹韻一把拉開我,大聲吼道︰「你干什麼啊!這樣做你必死無疑,而且也不一定能夠吸盡疫氣。」我掙月兌了竹韻,說︰「我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只要能消除疫源,犧牲我一個沒關系的。」竹韻一把推開我,搶到我的前面。
來不及呼喊,來不及制止,竹韻已經張開嘴,將黑氣吸入自己的身體里。「你在干什麼!」我撲過去,卻又被她推開。黑氣源源不斷地出來了,進入她的身體里。只見她的臉色一陣青一陣黑。不多會兒,毒氣便沿著筋脈在她的周身游走。「你趕快停下來!」我只要一靠近就被她推開,無奈,只能叫喚著。又過了好一會兒,黑氣盡了,竹韻也倒在了地上。我急忙撲過去,哭喊著︰「你這是干什麼啊!你這又是何苦!」竹韻淡淡地笑了笑︰「我有他的千年靈力,沒關系的。這是我能做的唯一的好事了。」
「這不關你的事啊!這原本是我的事情。我應該阻止你的,我不該堅持到疫源來的。」我哭著,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臉色變暗,變黑。「我該怎麼辦?」我自言自語,眼看著她全身已經發黑。
突然,玉簫顫動了一下。我恍然,忙扶竹韻坐起來,自己和她面對面坐下。我們手心相對,我給她輸入真氣,希望能保她性命。我感覺自己體內有一股熱流在源源不斷地輸出,而竹韻的身體就像個無底洞一樣,無論怎樣輸入真氣,都填不滿。可是,我不願意放棄,或者說,我根本停不下來。
汗從我頭上滾落下來,我全身熱氣騰騰的,仿佛正在火上煎熬。過了好久,我感覺自己越來越虛弱了。可是,隱隱約約我感覺到了竹韻的氣息。歇了好久,我才能動彈了。又過了一會兒,我將竹韻扶到一旁歇息。她還沒有完全蘇醒,迷糊中,她聲聲喚著︰「你回來!你回來!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看到壁上那一幅幅墨竹,看到竹韻的樣子,我不禁心中一陣悲涼。不知怎麼的,我突然想起逸興來︰出來這麼久了,他們該發現了吧。我得趕快回去,不然逸興該著急了!我看了竹韻一眼,見她已無大礙,便決定回去了。
離開內洞,我覺得疲憊極了。可是,我不能停留。我要回去,我還要和逸興一同度過後面的人生。我胸口一陣劇痛——我感覺仿佛所中之毒在我心中翻騰,似火燒,如針刺。已經好長時間沒有毒發了,都忘了這樣的感覺。可是,還是沒有辦法,事實不是忘了就可是消隱的。我掙扎著,卻無益,只得停了下來。我蜷縮著,倒在了洞里,可是依然疼痛。
難道真的就這樣完了?難道這就是命運的安排?難道我果真應了玉簫傳人的命運,還是要死于非命?來不及多想,我不禁流出了眼淚。這世上,終究還是沒有一件讓人做完之後就可以死而無憾的事。哪怕是為了更多人的利益而獻身,哪怕為了一個「義」字,哪怕是博得了身後之名。死亡,終究是一種遺憾,在未經歷人生所有的悲歡離合的時候,在生命正值青春年少的時候。可惜,我和逸興一路走到現在,他為我付出了那麼多,我卻不能陪伴他走完余下的路。可惜我最終還是等不到流淚的幸福。
我覺得疲倦了,于是合上眼。可是眼前,卻清清楚楚地出現了母親的容顏。「爹,娘,我終于明白了,你們的選擇,你們的路,我的路。」我喃喃自語,「逸興,對不起。」只听一個聲音在我耳邊輕喚︰「紫篁!紫篁!醒醒,你醒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