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之殤 第四十六節 深山尋藥

作者 ︰ 韶華秋

月光下,我們走進了深山里。「怎麼回事兒啊!」我焦急地問。「老人得過疫病,也沒吃過什麼特別的藥,就病愈了。後來問他們,才提到一種草藥,他們當菜吃了,只是不知道那是一味藥而已。」逸興輕輕用手指敲我的頭說,「他們說他們曾因為糧食不夠而吃過山里的一種野菜——九葉草。凌雲知道這種草,說有治病的作用,但是能不能治疫病仍不清楚。所以才要我們去采藥啊!」我看到他的眼里閃著光,他真的很高興。「真的啊!太好了!」我高興起跑了起來。「你慢點兒!」一會兒,逸興追上了我,說,「這麼高興啊,別摔著了!」

我看著他的眼,仍然笑著。「好久沒見你這樣笑過了。」逸興裝作無意地對我說。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楮已經挪開了。我也把眼楮移開,我不敢直視他,此刻,我不知道他說這話的用意。「我也好久沒見你這樣開心了。」我終于轉頭看著他,此刻,他又把眼楮轉過來看著我。逸興看著我的眼神,讓我想起了太多事情。我收起了笑容,低下頭。我想起了與他初遇,想起了我拋下他逃走時的情景,也想起了他剛從魔界回來時的憂傷,想起我們之間的誤會,以及後來同行的日子……我不忍再想,想到這些,我的心就會痛。朝夕相處的日子,讓我再也離不開他。可是,我們之間,總有這些跨越不了的距離。也許那是他心中的傷,也是我心中的痛,是我們之間的死結。

正想著,逸興的手已輕輕地托起了我的臉。我仰頭望著他,月光下,他的眼神里沒有悲傷。我可以看到的是我一直渴望的,一直把握不了的——愛!他俯,將唇輕輕地貼在了我的唇上。我呆住了,那一瞬間,我忘了過去,忘了現在,也忘了還有明天。是逸興在吻我啊,我們相識那麼久,他第一次吻我。愛不愛,他從來不說,我也不敢問。可是,現在我知道了,盡管我們經歷了那麼多,我們依舊相愛著!我拋下了我的愧疚,他也拋下了他的傷痛,這一刻,只有我們,而我們,只有現在。

夜風吹過,涼意襲來,可是,我卻覺得風也是溫暖的了。月光溫柔,仿佛和我們一樣月兌去了憂傷,只留一片純白。我看著逸興的眼,他的眼神是那樣熾熱,又是那樣平靜,讓我感到安定。從未有過的眼神,他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讓我的心幸福地痛著。我們相互注視著,良久,才回過神來。我x在了他的肩上,低低地哭了起來。有淚可落,不是悲傷。

「紫篁,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逸興想要安慰我,卻不知如何說話。他以為我受委屈了,可是,他不知道那是幸福的淚水。我突然想起了父親曾對我說的話,他說︰紫篁,你要幸福地流淚。生活艱辛,生命短暫,你會受傷,會流淚,可是你要幸福。以前一直不懂,為什麼幸福卻要流淚。可是現在,我終于明白了流淚的幸福,也許,這就是生活。我笑了起來︰「逸興,我沒事兒!我是太高興了!」我看著他,卻又不好意思了,于是低了低頭,又說︰「太好了,現在凌雲來了,終于有希望治好族人的疫病了。我想,我爹在天上也會感到幸福吧。」逸興只是笑著點頭。我看著他,又說︰「逸興,等鄉親們的病都好了,我們就一同去你的家鄉,制服那惡龍。」逸興又點了點頭。

我們便一同在山林中尋找九葉草了。月亮一直陪伴著我們,在黑夜里照出一片光明。我和逸興在月下,一邊散步一邊尋藥。回到家鄉後,我第一次這樣輕松,第一次覺得生活中仍然充滿希望,而我自己仍然充滿力量。終于找到了九葉草,挖出一棵,剛拿起來,我的胸口又疼了。逸興也在挖九葉草,沒有留意到我。于是我忍住了痛,又采了一些九葉草。

逸興還是注意到了我,他扶起我問︰「怎麼了?你這是怎麼了?你已經不只一次這樣了,是哪里痛,哪里不舒服?」我搖著頭說︰「沒什麼,可能是在床上歇久了剛出來有些不習慣吧。」「我不信!」逸興有些激動,「你是不是生病了?讓凌雲兄給你診一診吧,我也好放心啊!」我又開始擔心了,便推托道︰「真的沒事兒。他現在正忙著呢,哪能讓他分心為我診病?何況我真的沒事兒。我自己的身體難道我自己不知道嗎?」。逸興嘆了一口氣︰「你一定是累著了。等疫病的事處理好了,要凌雲好好給你診診,給你開幾副藥,讓你徹底好起來。」逸興似在努力回想什麼,說︰「你以前不是這樣弱不禁風的。怎麼自我從魔界回來見到你,你就一直是這樣,不時地病一場。」

逸興突然抱起我,親吻我的額頭,看著我的眼說︰「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我不在的時候更要照顧好自己。」他又搖搖頭,不看我了,眼楮直直地看著前方說︰「都怨我,沒能早些回來,又一直沒和你聯系。都怨我,當時不該讓你一個人逃,把這樣的重任交給你。」我捂住了他的嘴︰「別說了。我答應你,等凌雲閑下來了,我就讓他瞧病。我一定會好起來的。」逸興這才笑了,笑容中,又有些悲傷。

我掙開了他,輕巧地落在地上︰「逸興,我們趕緊把九葉草拿回去吧。凌雲一定等著用呢。」逸興點點頭。我們一塊兒采了一些九葉草,才尋路返回。回去的路上,我撕破了衣服,沿路系在樹上做記號。逸興笑道︰「怎麼了?還怕找不到九葉草啊!這里有,說不定別的地方也有啊。」我笑而不答︰我哪里是在記九葉草生長的地方呢!我是要給自己留一個可以回憶的地方啊。逸興也笑著,他又何嘗不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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