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玉簫,隱隱地有些緊張。我吹奏了一曲《秦樓月》。我站牢房內靠里,逸興站到了大門旁邊。突然一道耀眼的光射進來——門開了!門外有幾個人影。我迎著光沖去,閉上了眼。出乎意料地,我的輕功竟然使我離開了牢籠,來的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可是就在這時,幾個手執兵器的人已經進去了。我反身撩倒一個,逸興也出手打倒了一個人。可是,我的身後,又過來了幾個人,而且來的人越來越多,我听見了他們整齊的腳步聲。
逸興走了出來,可是我們被包圍了。我這才注意到,我們是在地牢里,外面空間很大,卻只有一個小小的出口,而現在已經被堵住了。我們在里面听到的流水聲,來自旁邊的一條暗河。逸興手持玉龍砍殺著沖過來的人,我也騰空而起一腳踢倒一個。又有人進來了,在這樣的地下牢中,來的人也是有來無回,可是人還是在增多,看來他們也抱了必死的決心。不要命的敵人和逃命的我們……
逸興突然塞給我一樣東西,他低低地說︰「你快走,跳進暗河里,也許還有出路。這是我家的傳家之玉,現在給你的。我的使命也由你去完成了!」我接過來,可是卻搖著頭︰「不,我們一起走,一定可以沖出去的!」逸興生氣了,大聲說︰「傻瓜!快走!」他猛地推了我一把,他自己在這時被砍了一刀。他又回到了地牢中。這時候,一群人涌進去。逸興出不來了。他抽出手中的玉龍劍,向四面掃去,劍鋒掠過處,人都倒下了。
我騰空而起,也朝地牢里飛去。來人都朝我撲來,我忽左忽右艱難地躲閃著。雖然逸興也在努力制敵,可是,我感到體力不支,跌落在地上,只能用玉簫掩護自己。逸興被團團圍住,玉龍劍無法發揮威力。一時間,他身受重傷。他掙扎著,沒有說話,可是他的眼神分明在說︰「紫篁快走!」于是我吹起了玉簫,就在眾人為簫聲所惑的瞬間,我跳進了暗河。「回人界!」逸興喊道。我的腦海里只有這句話,只有他的聲音。
我不知道暗河通向哪里,只能盲目地向前游著。「回人界!」似乎逸興仍在叫著,我的意識里只有這個聲音。不知道游了多久,也不知道游了多遠,我倦了,累了。我突然感覺到一陣腥風襲來。我似乎已經離開暗河到達地面了。外面正是大白天,陽光明媚……我一陣暈眩,失去了知覺。
醒時已經一艘船上,我覺得身體在不由自主地晃動。「這是在哪兒?」我望著身邊的幾個陌生人。一個老者說︰「這是在去人界的船上。姑娘,你也是回人界的吧,你的船遇難了?」回人界!听到這句話,我就趕緊點了點頭,不假思索,我仍然只記得逸興對我︰「回人界。」人們都走開了,只有那個老者仍在我身邊,他關切地問︰「姑娘,你沒事吧,冷不冷?」我搖搖頭,說︰「謝謝!」他也走開了。
不知在船上待了多久,我衣服里的水漸漸干了,身體暖和了。我突然想了初遇逸興時的情景——那時的我一定很狼狽,比現在還要狼狽。我不覺笑出了聲。可是逸興——現在他在哪兒?他還在那個黑暗的地牢里,生死未卜!我這是在哪兒?我突然清醒過來︰我怎麼到了船上,這是去人界的船!那逸興怎麼辦?逸興還在牢里,還受了傷。我怎麼一個人出來了?是逸興要我出來的,可是他叫我出來我就真的一個人走了嗎?他叫我回人界,是為了我的安全,但是,他自己呢,他現在是生是死?我怎麼可以這樣呢?我至少應該留在天界伺機救他啊!現在是在哪兒?我要回去!
于是,我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扶著船欄,看海上的驚濤駭浪。我的腦海里又浮現出逸興的模樣,還有他的傷口,還有他大聲叫「回人界」時看透生死的模樣。他一定在恨我吧,我一定要回去,要救他!于是我縱身跳了下去。
「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船上一片呼聲。我在水里努力地游著。可是,我根本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離天界多遠了,不知道向哪個方向游去。一個大浪打來,將我沒過,我掙扎一陣,浮出了水面,頭發已經濕透了。風腥腥的,水咸咸的,我全身一陣冰涼。
突然,我感覺到身己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旁邊一處滑去,像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住了。是一個旋渦!我竟然游到了旋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