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突然傳來一陣笑鬧聲,三個將軍一前一後掀簾而入。
秉德不悅道︰「韓將軍未經本王準許,擅自闖入王帳,是否有所不妥?」
韓將軍?難道是從前兀術帳下大將韓常的兒子韓易?此人掌管燕京漢軍多年,他不去幫助孛迭平叛,竟然與秉德等叛軍勾結在了一起。
韓易略一怔仲,三角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信號。他拍一拍秉德肩膀,哈哈大笑道︰「蕭王莫怪,本將軍只是听將士們說,消失已久的上仙郡主光臨軍營。遂一時興奮激動,這不就直接進來了!」
韓易目光迫人,眼珠子轉也不轉地打量我。秉德不動聲色地摟住我,淡淡道︰「將軍並不識郡主,何以興奮至此。再說,郡主乃本王婦人,將軍速速離開才是!」
我雖別扭,但此時此刻,秉德之于我,到底也算自己人,便沒有躲開,任他緊緊摟著。
何況,若讓外人得知我是迪古乃的寵妃,只怕他們會以我為人質,借以威脅迪古乃!
韓易左側的一個將軍色迷迷地笑道︰「蕭王好福氣,真真是令我等羨慕!」
秉德揮一揮手,「行了,若無正事,三位將軍都下去吧!」韓易盯我一眼,唇角微微揚起,大步退了出去。
我立即像彈簧一樣,倏地離開了他的身體。
秉德好笑地看我一眼,我模一模紅紅的臉頰,心念飛快旋轉著。
卻聞得他道︰「那一巴掌打得很痛麼?」我一怔,忙放下雙手。先是搖了搖頭,又跟著點了點頭,最後白了他一眼。
秉德走近道︰「你若乖一點,我怎舍得動手打你?」我避開他的目光。定了定神道︰「咱們還是談談正事吧!」
他譏笑道︰「你有何資格與我談正事?」我表情微僵,正欲開口,有士卒在外道︰「啟稟王爺。合奴將軍的營寨起了大火,仿佛發生了營嘯。」
秉德微微一驚,回道︰「備下快馬,本王過去看看。」說完,他招來一名將軍,把我領了下去,暫時將我安置在臨近的一個帳篷。並派了重兵看守。
高懷貞蹲在地上搗鼓炭盆,弄得帳內全是一股灰味。我見著心煩,忍不住斥道︰「行了,四月天,哪兒有那麼冷。把它丟出去,髒死了!」
他默默地看我一眼,依言將炭盆挪了出去。
可我等了大半天,也不見高懷貞掀簾回來。心有不好的預感,我大步走出帳篷,問帳前守衛︰「隨我而來的小將軍呢?」
守衛道︰「韓將軍說他護送郡主辛苦,請他去帳內喝酒吃肉,還要賞他一個美人呢。」
我心一慌,韓易請高懷貞喝酒?他是想從高懷貞口中套話麼?
不行不行。高懷貞酒量極差,每每與馮安喝酒,他總是兩杯便醉了。萬一酒後亂言,暴露了我倆的身份,後果不堪設想!
我疾言厲色道︰「帶我去韓將軍帳前!」此時秉德不在營地,只有靠我自己隨機應變了!
守衛為難道︰「王爺說——」我不耐煩道︰「我又不會跑了!大不了你們跟著我便是!」帶幾個人。想必能給自己壯壯膽,畢竟秉德是老大,韓易也不敢明目張膽地以下犯上。
已是深夜,營地趨于安靜,人影少見。只是在東面,隱隱可見火光沖天,大約便是那位合奴將軍的營地。
來到韓易寨,只見士兵們持槍來回走動,倒是一副枕戈待旦之勢。我暗自思忖︰秉德雖位高權重,軍旅時間卻遠不如韓易。論起帶兵打仗,他也只能做一個發號施令者。而韓易這樣的將軍,才是真正有能力的人。秉德依靠韓易的漢軍,只怕是弊大于利啊!
剛走近帥帳,里面迸發出一聲氣急敗壞的怒吼︰「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你到底說不說實話!」
我眉心一跳,不等守衛通報,直接闖了進去。
「 ——」我倒抽一口涼氣,可惡的韓易,竟然敢對高懷貞用刑!
「大膽——」我火冒三丈,一把推開持鞭之人,將嘴角帶血的高懷貞護在身後,「韓易,你好大的膽子!」
韓易沒防著我突然出現,張著嘴怔了好一會兒。我先發制人,抬手掀翻擺滿杯盤的桌案,責問道︰「敢問韓將軍,你私自對本郡主的人用刑,可經過了王爺的批準?」
話說完後,內心卻是無比懼怕,我甚至懷疑,今日可能會死在這兒!
韓易回過神,陰陰地笑問︰「郡主?若本將軍沒有記錯,上仙郡主的封號早已被皇統皇帝褫奪!」
我強笑一聲,挺著脊梁道︰「看來韓將軍過于孤陋寡聞,早在年初,今上完顏亮已恢復了本郡主的封號。」
韓易「噢」了一聲,盯視著我又問︰「郡主大人艷名遠播,想來完顏亮也對郡主思慕已久,那麼……」
我知他心思,因道︰「實不相瞞,完顏亮派出不少人南下尋我。不過我漂泊已久,並不願再度回到上京。為了躲避那些人,我才來投奔蕭王。」我緩一緩語速,慢里斯條地說︰「如此,韓將軍可還有其他疑問,不如一並講出來,且讓本郡主為將軍一一解惑。」
他眸光一轉,指著高懷貞問︰「此人,是何身份?」
我微微一笑,看了眼醉得不省人事的高懷貞,輕語道︰「此人,乃本郡主花重金易來的男寵,文韜武略,善解女人心。白天是本郡主的侍從,晚上麼……」我咯咯一笑,拋出一個媚眼,「怎麼,莫非韓將軍對他用刑,是嫉妒他不成?」
韓易呵呵一笑,稀疏的黑胡子輕輕顫動,「嫉妒,嫉妒,怎能不嫉妒?只是蕭王,不介意郡主養男寵?」
這人有完沒完!再說下去,我真不知如何收場了!
月復中忽地涌出幾滴壞水,我神秘兮兮地走上前,低聲向韓易道︰「將軍有所不知,蕭王貌似豪氣沖天,榻上卻無一絲雄風……」
韓易聞言,嘲諷地大笑起來,嘴臉得意驕傲,極其惡心。
我做惶恐狀道︰「韓將軍性情豪爽,真乃大丈夫是也。請將軍為奴家保守秘密,不要將奴家私養男寵一事告知蕭王。」
他猥瑣一笑,粗糙的大掌握住我的手,「郡主何嘗不是女中豪杰……郡主只管放心,本將軍除非不想與郡主親近,否則萬萬不會在蕭王跟前提及此事!」
我忍住嫌惡,眨一眨眼楮抱怨道︰「可是我听說,大軍明日便會拔營北上。奴家大病初愈,禁不住行軍之苦。」
我一口一個奴家,徹底激起了韓易的大男子氣概。他不停地摩挲我手背,柔聲軟語道︰「美人多慮了!我等怎舍得讓美人受苦!」
我輕哼一聲,甩開他的手,「口口聲聲說舍不得,待明日之後就顧不上奴家了!」我回眸一笑,嘆氣道︰「何況行軍之苦,只怕也會有損將軍雄風吧!既是如此,將軍與蕭王又有何區別?」
韓易果然經不得如此激將,他猛地從身後抱住我,氣喘大如牛,「好好好!我答應你!大軍停留半月再出發!我要安安心心地與美人共享雲雨之樂!」
本月之久,大抵足夠孛迭搶佔城池了!
帳外隱隱傳來說話聲,我心一動,佯裝羞澀,伸手去推韓易,「將軍好沒耐心!」他胡亂模了一氣,湊上來想要親我,「美人如玉,本將軍實在按捺不住,不如今晚美人就留下來吧!」說完一把將我抱了起來。
簾子猛地一打,我適時驚叫而出,秉德的怒吼聲從天而降︰「好你個韓易!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韓易一驚,我忙從他身上跳下來,低頭怯怯地走向秉德。
韓易表情吃癟,不甘心地瞟了我一眼,賠笑道︰「蕭王,你我不過俗人,面對郡主,難免把持不住,請蕭王莫與韓某計較!」
秉德雖氣,但韓易已經賠罪,他也不好繼續為此事責問下去,警告幾句後便作罷了——
我舀起一碗涼水,潑了高懷貞一臉。
他慢慢清醒,我抽出繡帕,扔在了他臉上,「快擦一擦,擦完給我好好解釋解釋!」
高懷貞茫然地看我一眼,旋即低頭拾起繡帕,卻忽然放進懷中,拿衣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
我瞪大眼道︰「你放肆!」高懷貞一本正經地說︰「反正娘娘也不會要了!」我恨不得打他一巴掌,但見他背上橫著幾條鞭傷,也不忍心再凶巴巴地對他。
我喝了一口茶,問道︰「明知韓易心有懷疑,你還老老實實地跟著他去喝酒,你是不是腦袋進水了?」
高懷貞頓了頓,望著我說︰「卑職若拒絕,豈不是更讓人懷疑。」他扭過臉,口吻似乎在賭氣,「何況,卑職並未泄露娘娘身份。」
說完,他臉色一變,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卑職要帶娘娘盡快離開!」我沉默不語,只覺進退維谷。可事已至此,若就此罷手,豈不是白來一趟。
高懷貞急道︰「娘娘,高懷貞不怕為娘娘死,但娘娘的清白——」
我捂住他的口,「小點聲,不準再稱我為娘娘!」——
(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