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臨近屋時,烏林荅香出來了,我笑問︰「去哪兒?」她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我當即明白,可能是要去方便,想著她可能不識路,便對迪古乃道︰「你先進去。」他應聲進屋,我拉過烏林荅香悄聲笑道︰「姐姐陪你去。」她俏臉一紅,點了點頭。
一路上,烏林荅香不怎麼說話,神情有幾分落寞,我試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感覺冷了?」她搖搖頭,止住步子,默了一會抬眼道︰「姐姐,你說烏祿是不是不喜歡香兒啊?」我微微一愣,忙笑道︰「香兒何出此言?」
她垂目不語,我也不知該不該問下去。這時合剌身邊的小廝面色匆匆的跑了過來,我疑道︰「出什麼事了?跑得這樣急。」他彎著腰喘氣道︰「主子叫小的請郡主快快回去,兩個小主子打起架來了」
「什麼?」我和烏林荅香一同出聲,相視一眼後趕緊往回走。心想八成是孛迭和迪古乃打起來了,合剌年紀最長,定是會讓著弟弟們,烏祿性子沉靜,也不會是他。但那兩個小鬼就說不定了,總覺得他們一直互相看對方不爽,尤其是孛迭表現的最明顯
踏進院門,果然是他倆打了起來,不過此時一個被合剌拉著,一個被烏祿拉著,但都面含怒容,似有不甘。孛迭不知罵了一句什麼,迪古乃掙月兌合剌又沖了上去。孛迭也不示弱,一把推開烏祿罵罵咧咧道︰「別攔著老子,今兒就是要和他拼了,一定得有個輸贏」
我眼看不好,任誰傷著了都是天大的事,急忙奔上去喝道︰「都給我住手」合剌見我趕回來了,微微松了一氣,剛扭打在一起的兩人也怔了一下。我趁著空子一手按住一個,示意合剌將他們拉開,迪古乃淡淡的看我一眼,松開孛迭的胳膊退到一邊。孛迭狠狠的哼了一聲,似乎還不服氣,脖子擰得老高,我輕聲問道︰「怎麼回事?」
合剌搖頭,「我當時出去了一下,回來時他們已經這樣了。」烏祿飛快地看我一眼,目光閃爍,想來他是知道的,但卻沉默不語。我目光掃過那兩個面無表情的人,不疾不徐道︰「怎麼這會都啞巴了?」
兩人半晌無語,我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正想逼問烏祿,有小廝輕手輕腳的進來,合剌問︰「有事嗎?」。
那小廝垂頭道︰「元帥府里來人了,說是來接郡主回府。」話音方落,迪古乃和孛迭皆抬頭看了我一眼,合剌走近笑道︰「飯都還沒吃,你不會就要回去了吧。」
我輕笑道︰「吃什麼飯呢,你瞧這還吃得下去嗎?」。說著又牽過烏林荅香,「隨姐姐回去吧,你以前不是說秀娥姑姑做的芙蓉糕最是香甜嗎,今兒讓你一次吃個夠。」她乖巧的點點頭,有意無意地看了烏祿一眼,我頭也不回道︰「我也懶得管你們了,你們愛咋地咋地,繼續打我也不攔著」說完快步走出院門。
三日後的清晨,烏林荅香的父親派人進京接走了她,我讓秀娥做了好多芙蓉糕打包讓她帶走了。本想問問她去不去向烏祿告別,但她這三日一直沒有提到烏祿,我也不好貿然說出口。
「她終于走了」完顏宗翰從後面抱住我笑嘆一聲,我嗔笑道︰「她一個小姑娘,又沒影響你什麼,干嘛盼著人家走?」他撇撇嘴道︰「還沒影響?她這幾日一直和你睡在一起,我只能巴巴望著。」
「瞧你,愈發沒個正經,還要和小姑娘爭風吃醋不成?」我嗔他一眼笑說,神思卻有些恍惚,三天了三天了這倆小鬼沒一點消息,難不成真在我走後又打起來了?各自重傷?又愛面子不讓說出去?
「听說那**去合剌府里時,迪古乃和孛迭打了一架?」完顏宗翰撫著我的發絲輕聲問,我微感驚訝,翻了身子面朝他笑道︰「你還真是眼觀六路耳听八方啊。」他低笑幾聲,伸手挑起我的下巴,「該不會是為了你吧?」我心中驚疑,口里道︰「怎會,我待他們都是一樣的。」
「你覺得一樣嗎?我倒覺得你對迪古乃要特別一些。」完顏宗翰語氣漸漸轉冷,握著我下巴的手也加重了力氣。我避開他的目光,心里漫出幾絲悵然。我知道,從一開始我對迪古乃就是特別的,那時是因為忌憚著他以後會成為一個暴戾的君王,可後來呢?情不自禁的關心他,為他一個難得的笑容而愉悅,因他一個冰冷的眼神而慌亂,去年離開會寧後時不時對他產生的念想……
其實之前心里不是沒有察覺這些,也隱隱知道迪古乃對我亦是特別的,我深深明白如果就這樣發展下去,于他于我都沒有半分好處。完顏宗翰向來容不得別人,難保有朝一日不會因此遷怒于迪古乃,我雖知迪古乃後來做了皇帝,可那也是在合剌之後。何況他成長中的曲折,我是萬萬不知曉的。而對于我,若是越陷越深,將來要面對的,怕是遠遠承受不住的。
可每當和他相處時,我心里那些顧慮和擔心都不知去了何處,整個人完全不再設防,只想看著他開心的笑……
我只能說,但願一切都是彼此多想……
「怎麼不說話,是不是被我猜中了心思?」下巴上那只大手漸漸下移,粗糙的觸感流連在頸脖處,他的手已輕輕扼住了我的喉嚨,一股森冷的涼意席卷全身。我傻傻笑了幾聲,露出無奈的表情,「義父多心了,若說我對他特別,那也是因為合剌的緣故,畢竟合剌是將來的皇帝,和皇帝的弟弟搞好關系本就是應該的嘛。」
他松開我,捏了捏被角,不冷不熱道︰「最好只是這樣。」說完便背朝我睡下了,我心頭一松,悄悄吐了一口氣。可也覺得納悶,完顏宗翰居然相信了我的話,不再一直追問,這可不像他的風格,難不成——他是真的想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