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趙雲的故事,丁淮深深慨嘆,誰能想到趙雲和顏良、文丑、張郃等人竟然相識,難怪趙雲後來在汝南與曹操軍作戰之時,僅用三十回合便殺敗了張郃,想必是張郃有意相讓,故意幫助趙雲突圍。
按捺住心中的驚奇,丁淮對趙雲道︰「此間事了,不知子龍今後有何打算?」
趙雲恨聲道︰「自然是殺了公孫賊子為兄長報仇。」
丁淮輕輕搖了搖頭,道︰「公孫瓚雄踞北平,手下兵多將廣,子龍單槍匹馬如何能將他殺掉?」
趙雲因為大哥的慘死,心中只有復仇的念頭,對于這個問題還真沒想過,一下子便被丁淮問住了。
丁淮接著道︰「正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子龍不可逞一時之氣,而鑄成大錯,使得親者痛仇者快。若是子龍相信丁淮,丁淮保證十年之內必定滅了公孫瓚,為子龍報此大仇,不知子龍可願出山助我一臂之力?」
「袁本初色厲膽薄,好謀無斷;干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本」、「天下局勢即將走向亂世,冀州乃是四戰之地,非王芬(目前的冀州刺史,此人頗具野心,從後來欲與袁紹共奉幽州刺史劉虞為主即可見一斑)之才可以久守,異日必為他人所圖,子龍不可輕投」,通過丁淮對袁紹、王芬二人的分析,趙雲便打消了投奔二人的想法,卻也沒有當場答應奉丁淮為主,說要仔細考慮一晚,丁淮也就不再相逼,便以夜深為由告辭。
出得房門,丁淮胸有成竹,趙雲這員智忠勇的大將必定逃不出自己的掌握,更令丁淮異常激動的是,方才從趙雲口中得知郭嘉、田豐二人此時尚未出山(田豐剛剛辭去朝中侍御史的官職不久),而顏良、文丑早已袁紹手下大將,因為袁紹此時雖然是大將軍櫞,卻也統領著一部分禁衛軍,顏良、文丑正是替袁紹管理著禁衛軍,而張郃、高覽則已經在冀州王芬手下任職,這次顏良、文丑二人是奉命袁紹之命前來招攬趙雲、田豐二人(因郭嘉年少,名氣不大,不為袁紹所知),張郃則是希望趙雲也到冀州軍中一起任職,趙雲不好選擇,便欲回家同大哥商議,拿個主意,不想卻恰好遇到公孫越血洗常山村,丁元常大戰白馬衛的精彩一幕。
回到屋里,丁淮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心中便開始盤算如何才能收服郭嘉、田豐二人,思索許久,苦無良策。
于是,丁淮便披上衣服來到院中,望著當空彎彎的月亮,忽然想起了遠在並州的父母雙親和仍在漢中等候自己的王綿、劉巧等人以及不知去向的師傅左慈,長嘆一聲,不禁想起了一古詩,隨口便朗誦出來︰「初月如弓未上弦,分明掛在碧霄邊。時人莫道峨嵋小,三五團圓照滿天。」
正在這時,忽然身後傳來一聲「好詩」,丁淮回頭一看,卻是郭嘉邊鼓掌邊向自己走來,口中贊道,「真乃絕世佳作,若是丁大人的文才只能稱為當世第二,恐怕無人敢自居第一,如此文采,就連當朝蔡邕大人恐怕也會遜色三分,郭嘉實在佩服之至。」
丁淮連忙謙虛道︰「奉孝繆贊。丁淮觀月生感。信手胡掐一。倒讓奉孝見笑。」
郭嘉接口道︰「丁大人真是當世異人。如此佳作即可信手而來。郭嘉實是真心佩服。但听得丁大人語氣中甚憂。是否在想念家人?」
丁淮心道。太好了。本來正在愁如何說起此事。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今晚若不能將你感動、說服。我丁淮以後也別在三國里混了。主意拿定。于是丁淮道︰「淮想念家人只在其次」
沒等丁淮說完。郭嘉便打斷了丁淮地話。不禁心有好奇道︰「既不是想念家人。還有何事能讓丁大人如此憂心?」
雖然被郭嘉打斷了話。丁淮並未生氣。心知這是郭嘉故意試探自己地氣量。又听郭嘉已被自己勾起了興趣。丁淮不由心中暗喜。果然上套了。口中卻道︰「丁淮實在是擔憂天下地百姓。如今大漢已顯亂相。丁淮只恨力量單薄。不能救天下百姓于水火。故而嘆氣。」
郭嘉心中暗驚。卻不露聲色道︰「丁大人何出此言。丁大人曾以一己之力平定了天下黃巾。為大漢立下了汗馬功勞。如今天下雖然黃巾再起。卻已經形不成氣候。天下即將重復太平。百廢待興。何來大亂之說?」
丁淮心里暗暗好笑,跟我裝蒜,看我怎麼忽悠你,道︰「丁淮本想奉孝雖然年少,卻是天下少有智者,不想眼光竟然也是如此短淺,丁淮真是感到失望。」
郭嘉臉色一變,片刻間又恢復正常,看來丁淮的激將法沒有成功,郭嘉故意又問道︰「郭嘉實在愚頓,還請丁大人能夠賜教。」
丁淮心道,考我,行,玩死你,口中卻道︰「請問奉孝,天下間何人為尊?」
郭嘉毫不思索道︰「在家,父母自當為尊;于國,皇上乃是天下萬民之主,主掌天下之人的生殺大權,當然是以皇上為尊。」
丁淮點了點頭,繼續問道︰「奉孝所言甚是,皇上的父母是否大過皇上?」
郭嘉不由笑道︰「先皇帝謝世已有多年,丁大人在朝為官,此事豈能不知,何來此問?」
丁淮道︰「張讓、趙忠之輩難道不是皇上之父母?試問十常侍不除,天下有何來太平?」
郭嘉笑曰︰「此事倒也簡單,大將軍何進同十常侍勢同水火,必然會想辦法將他們一一鏟除,丁大人若是擔心此事,倒是大可不必。」
丁淮反問道︰「奉孝認為以何進一個屠夫的能力和十常侍相比,誰高誰低?」
郭嘉沉思一會道︰「論謀略和心計,何進或許比不上十常侍,然而何進的下屬大將軍櫞袁紹,乃四世三公之後,素有謀略,有袁紹相助,何愁十常侍不滅。」
丁淮听後哈哈大笑,心中也明白了歷史上的郭嘉為何先行投靠了袁紹,原來就是看中了袁紹四世三公的家世,丁淮道︰「奉孝怎可如此愚鈍,袁本初豈是能成大事之人?」郭嘉一愣,隨之漲紅了臉問道︰「何以見得?」
丁淮嘿嘿一笑,道︰「袁本初雖然樹恩四世,歷代公侯,門生故吏遍布天下;倘若登高一呼,收豪杰以聚徒眾,確實很有可能成就霸業,然而袁紹為人色厲膽薄,好謀無斷;干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本;若擔任一方郡守,也許會很稱職,但若要承擔拯救天下的重任,成就霸王的不世基業,難!」
說到這里,丁淮頓了頓,繼續言道︰「且袁紹雖然身為大將軍櫞,正因為其是四世三公之後,深得何進猜忌,所以袁紹並非何進之心月復。淮曾听說,何進進身之前,曾受過西涼刺史董卓的恩惠,此次密謀誅殺十常侍,何進既要誅盡宦官,又要提防袁紹,只能以皇上名義下詔令諸侯進京勤王,選之人必是董卓無疑,這個董卓才是何進的心月復。然而,消息一旦泄漏,不等董卓進京,十常侍必然先行難,先殺何進。何進死後,又有何人能夠牽制董卓呢?」
郭嘉是第一次听到董卓之名,不由問︰「董卓是什麼人?」
丁淮道︰「董卓字仲穎,隴西臨洮人也,此人生性殘暴,好漁色,野心勃勃。中平元年,董卓遷中郎將,討伐黃巾,軍敗抵罪。韓遂等起涼州,復為中郎將,西拒韓遂。此刻正在西涼同韓遂等人相持。」
「此人生性凶殘,好漁色,若得何進相召,必然以進京勤王為由,統兵入京,實則挾天子以令諸侯,從此把持朝政,混亂朝綱。」丁淮繼續侃侃而談。
郭嘉心頭暗暗吃驚,次覺丁淮此人絕不簡單,竟然能將天下大事分析得精確如斯,並對朝中之人了解得一清二楚。此刻郭嘉才現丁淮身材高大,氣宇軒昂,一表人材,眉宇間隱有王霸之氣。此人日後至少成為一方諸侯,郭嘉打量完後,不由心中暗自贊嘆。
在郭嘉打量丁淮的同時,丁淮也是雙目注視著郭嘉,仿佛能看穿其內心世界一樣。看得郭嘉心中毛,眼珠不禁亂轉,看得丁淮暗暗好笑,自己就是要讓他對自己有著強烈的直觀印象,給他留一個強烈的震撼,正所謂上兵伐謀,攻心為上,攻城為下。
慢慢的,在丁淮凌厲目光的注視下,郭嘉感覺就不如丁淮那樣輕松了。剛開始還好的,可後來覺得丁淮的眼神好像能透入自己的內心深處一樣,自己就好像赤祼祼的站在他面前,弄得大氣也不敢出。
此刻的郭嘉心中卻是千頭萬緒︰為什麼自己不敢和他對視,他的身上為什麼會有這麼強烈的王霸之氣,難道他就是結束即將到來的亂世的霸主,難道師父一再囑托自己下山後一定要投靠一個「治世之能臣,亂世之梟雄」的人,只有找到這個人,自己的一身本領才有真正的用武之地,難道這個人就是他,而不是袁紹。
一時間,千頭萬緒涌上心間,郭嘉只覺得心亂如麻。
于是,不敢再在此停留的郭嘉就以天晚為由,向丁淮告辭道︰「今日天色已晚,丁大人日間也曾廝殺半日,想必早已勞累,還請早些休息,嘉明日再與丁大人促膝長談。」話完便拱手道別,丁淮也拱手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