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帥太客氣了,以前馬庫大哥在世的時候他就一直在資助為我們,我們一直都無以為報,欠下了天大的人情還不知道怎麼還呢。現在又給我們送來了這麼許多軍糧,真是讓我們不知該說什麼是好了。」燦嘴里說的很是客氣,可是另一邊已經讓炎帶領人開始卸車了。
使者淡淡一笑「我們大帥的意思很簡單,他經常和我們這些手下人說,您和我們濟州軍一直是朋友,彼此關系很好,從來沒有因為任何事情而鬧得不愉快,這可是很不容易的。如今燦將軍您舉起了長生軍的大旗,希望重新建立長生人自己的國家,這是我們所有濟州軍都很希望看到的。畢竟在曾經的那些苦日子里,只有長生人才和我們濟州軍並肩而行。」
燦連連點頭「我們從來都是朋友,長生人和濟州人的友誼是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動搖的,畢竟我們都是被人長期壓迫的。」
「所以我們大帥希望這種友誼可以繼續下去,不知燦將軍有什麼想法麼?」
「當然沒有了,這是我們長生人求之不得的。」燦馬上堅定的表態道︰「只是我們總是無功受祿,心里有些不安穩呀。最好張帥能派一些任務給我們,也好讓我們為他老人家做些事情。」
使者微微一笑「燦將軍不需要太客氣,這些只是個心意,之後我們大帥還有別的東西會陸續送來。至于說是做些事情,完全不必了。您應該知道,我們濟州軍這次進入七國就是為了剿平叛軍,如今也已經基本完成了,根本談不上有什麼事情需要燦將軍幫忙。」
「嗨,」琦在一旁嘆了一口氣「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本來我們應該為張帥出力,至少也該做個先鋒,為張帥沖鋒陷陣。可惜南宮破這個賊人,竟然用陰謀詭計害死了馬庫大哥,而且逼得我們無處藏身,真的沒有能力。這一點還請使者大人在張帥面前美言幾句。」
「我們大帥知道你們的難處,絕沒有對您有任何不滿。」
幾個人正在聊天,炎已近滿面喜色的跑了過來「燦哥已經過完數了,足足有五千石糧食,可是解決了咱們的大問題了。」
燦有點尷尬的笑了一下,心里有點不高興,埋怨炎丟人,可是嘴里卻不能說出來「真是太感謝張帥如此慷慨,的確是解決了我們的燃眉之急。」
使者抱拳拱手「既然燦將軍已經收到了東西,那我也就不再打擾了,在下這就告辭了。」
「這怎麼行?上使大老遠來一趟,哪有連飯都不吃一口就往回趕路的道理,怎麼也得多住幾日,讓我們表表心意。」
「燦將軍不要再客氣了,如今您的糧食並不富裕,還是改日再來打擾吧。」說著執意要走。
琦心里覺得奇怪,他根本不相信張倫會沒有任何要求就送來五千石糧食,可是這個使者為什麼馬上就要離開呢?他想了一會還也沒有任何頭緒,終于還是忍不住說道︰「上使請留步,我還有話沒說完呢。」
「琦先生還有什麼事情?」
「上使所來彩旗鎮,不會只為了送糧食而來的吧?您究竟還有事情,不妨直接說了吧,不然這些糧食我們真的不敢留下,這個人情我們害怕還不起。」
「琦先生多慮了。」使者依然微笑著「我們這一次來這里真的沒有任何要求,只是為了你我兩家的友誼。」
「是麼?張大帥進入七國之後,一直跟著南宮破,其中有很多機會將其消滅都沒有任何動作,難道不是驅虎吞狼的計策麼?我們長生軍雖然從來沒有舉起義旗,但是早晚都會有那麼一天,到時張大帥不就是通敵麼?如此這麼做,對于張帥又有什麼好處呢?」
使者臉上的笑容更強烈了,他好像就是在等著有人問起這句話一般「我們大帥打完這一戰之後,就會統領大軍回到濟州,按照朝廷的意思統治恆濟二州,至于七國的事情全都是後面的總督來處理了,與我等何干?就算是真的有刀兵相見的一天,那也是你們之間的對決,我們濟州軍總可以做到兩不相幫。」
琦听了這話,臉色也依舊不怎麼好看「上使說的這些話我是听懂了,但是依舊不敢相信。」
使者這次終于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但是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問道︰「在下听說燦將軍和南宮破有仇,不知是真是假?」
「當然是真的。」還沒等燦講話,炎就插嘴道︰「我們可是有血海深仇的。他設計誘殺了我們的大哥馬庫,我們所有人都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燦也點頭道︰「炎說的沒有錯,我們的確深恨這個南宮破,但是苦于沒有機會報仇。」
「那恭喜燦將軍了。」使者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這是什麼意思?」燦問道。
「現在南宮破就在江西道的大山之中,正好在您的地盤里轉悠,您這一次不會再也沒有機會了,而是仇人送上了門,大仇眼看就能的報了。」使者淡淡然說著。
「什麼,此話當真?」炎幾乎要跳起來了。
「當然。這個南宮破在安陽城被我軍擊潰之後,無路可走,一頭就扎進了江西道的大山之中了。」
「太好了,我們找他還找不到,他竟然自己送上門了,這麼說咱們的大仇今天終于可以報了。」
終于送走了使者,燦把和炎都叫進了屋里,直截了當的問道︰「你們怎麼看這件事情?」
「還能怎麼看?」炎磨拳擦掌的說道「咱們現在除了報仇還有什麼事情可做呢?正好大仇人到了面前,我們要是不能抓住機會,再讓他逃了,那就真的沒有這種好機會了。」
燦並沒有立即表態,而是看著琦問道︰「先生的意思呢?」
「我想了想這個使者說的話,總覺得里面有文章。他張倫也不是張大善人,有什麼理由送我們這麼多軍糧,還有金銀,甚至直截了當的說明以後不會參與我們和左天利的斗爭當中,可是這不是開玩笑麼?左天利不但是他們夏黨中人,還是許純的心月復愛將之一,他張倫有什麼理由不幫助自己的人,反而幫我們?」
「他不是說能做到兩不相幫麼?」炎不禁說道。
琦不由苦笑道︰「炎將軍不要如此幼稚了,他們這只是在糊弄我們的借口罷了。」
燦也點頭說道︰「你怎麼經歷了這麼多還是那麼幼稚?人家說什麼你都相信。」
「那你們說有什麼特別之處?」炎心里不服氣,說話也就硬幫幫的。
琦沒有理他,而是自顧自的說道︰「張倫派人到我們這里,又是送糧又是送錢,這根本就是有所圖謀的。甚至可以說是顧忌我們,但是有什麼事能讓他們顧忌我們呢?我分析不外乎兩件事,一是為了南宮破,他希望借我們的手,處理掉這個心月復之患。可是按照之前濟州軍所表現出來的戰斗力來說,他們自己收拾南宮破根本不成問題,何必要假借我們之手。更何況趁著這個機會收拾了我們,也不是什麼難事,又何苦給我們送糧食,幫我們壯大聲勢呢?」
「听先生這麼一說,我也覺得的確有些問題,那不是為了南宮破,又是為了什麼呢?」燦皺眉問道。
琦嘆了一聲「第二件事才是我最擔心的,張倫是想對別人動手,可是又擔心我們會在關鍵的時候扯他們的後腿,所以才來獻殷勤,還給我們指出了南宮破的下落,這不是明擺著給咱們找個事情做麼?」
「那先生認為張倫是想對付誰呢?」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黑蛇王。」
「黑蛇王?」燦驚呼一聲,幾乎站了起來。他沒有立即說話,而是仔細的想了好一會,才終于點點頭「是了,他一定是在盯著黑蛇王。他們天威軍時代就和黑蛇王不睦,而且那時就鬧得水火不容的樣子,現在要是說趁機報仇,一點也不令人驚訝。」
「黑蛇王又怎麼樣?我覺得咱們現在還是要報自己的仇要緊,其他人的事情我們哪里有機會去管。」炎依舊堅持自己的想法。
「那里是這麼容易?」琦搖頭又說道︰「我們現在還太弱小,所以他們都並不把咱們放在眼里,而是盯著那些大個的,先是阿州現在有事黑蛇王,等他們都完了,還不就會輪到我們頭上?要知道唇亡齒寒,千古不變。」
炎不以為然「黑蛇王算是什麼東西,以前對我們也是一樣殘酷鎮壓。我還記得,兩蛇道曾經也有十幾萬長生人,可是他即位以後,竟然弄到自己的治下沒有一個長生人,他手上沾的長生人的鮮血並不比別人少。」
「不錯,可是黑蛇王現在變了,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人了。還記得我們之前從恆州跑回來的時候,是他第一個給我們送來的糧食和兵器。」。
「那是他為了拉攏我們,你們連這個不看不出來麼?」炎終于爆發了「你們不是想要幫助黑蛇王吧?要知道南宮破就在我們身邊,難道連馬庫大哥的仇都不報了麼?」
「報,當然報!」燦咬牙切地說道︰「但是哈斯姐姐、達瑪、小龍還有那些鄉親們的仇誰又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