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拿起信只看了一眼,立刻說道︰「這封信有詐,恐怕是出事情了。」
兩兄弟一驚,都疑惑的看著他,燦問道︰「哪里有詐?我認識這字跡,是大哥親筆寫的沒有錯。」
琦點點頭「我不是說這封信是別人寫的,但是我懷疑這信是大頭領被人逼迫著才寫下來的。兩位請看,信的一開頭就寫,吾弟焱親啟,這就是說大頭領是要把這封信寫給三頭領的,可是他應該知道三頭領是不怎麼識字的,又怎麼會寫信給三頭領呢?就算寫,也該寫給二頭領才是。」
燦一听,立即接過信來,再次觀看,果然這麼明顯的漏洞竟然被自己忽略了,可是心中還是有些疑惑「如果是大哥的筆誤或是大哥本來就想寫給老三,那也就不是什麼大問題了?」
琦輕輕嘆了一聲「本來這也算不上什麼問題,但是兩位頭領要想一下現在的形式。大頭領去白馬山投降,可以說是孤身犯險,而那個南宮破根本不是個可以信任的人物,他必定會小心謹慎,我猜一定是大頭領覺得不對勁,所以才寫了這麼一封信來給我們示警。甚至我都懷疑,大頭領已經身陷囹圄了,隨時都會有性命之憂。」
焱一听立即坐不住了「看來大哥一定是遇到壞事情了,要不然他怎麼能寫這麼一封信呢?燦哥,咱們的趕快召集弟兄們,馬上趕往白馬山去救大哥才好,不然要是遲了,那大哥就完了。」
燦連連點頭,剛想說話,琦急忙攔阻他們「絕對不行,咱們決不能去白馬山送死。你們想想,白馬山那里是南宮破的地盤,他的主力都在,我料想他應該已經布置好了天羅地網就等我們去送死了,我們這點兵力哪能去干以卵擊石的事情。到時候別說大頭領救不出來,連我們自己也的死到里面去。」
焱急道︰「難道就看著大哥受苦不成?那我們也太沒有義氣了。」
「三頭領稍安勿躁,這件事咱們還得好好想想找出對策,逞匹夫之勇,解決不了問題。」
焱騰身而起「想對策?等你想出來對策,大哥早就身首異處了。我等不及了,我這就去召集部下趕往白馬山,燦哥你去不去?」
燦猛地一拍桌子,大聲叫道︰「胡鬧!你想干什麼,難道你就想帶著弟兄們送死麼?咱們才兩千來人,而南宮破有幾萬精兵,還不算十幾萬配軍,咱們這點人就是去了也不夠給人家塞牙縫的。」
焱一看燦發了脾氣,才一又坐回椅子上,無精打采的低著頭不再說話了。
燦這才回頭對琦說道︰「先生既然已經分析出事情的可能結果,那就請先生繼續說說,我們應該如何是好呢?」說話間充滿恭敬的意味,讓一直不受重用的琦很是舒服。
「二頭領既然如此不恥下問,那我就隨便說兩句吧,對或不對都希望您能見諒。」
「但說無妨。」
「我們現在身處此地,絕不可久留。雖然已經是春天了,糧食情況會逐漸好轉,但是失去了外界的支援,我們連兵器都沒有地方進行補充,還談什麼打仗?」
「你是怎麼知道我們有外援的?」焱懷疑的看著他。
琦微微一笑「在下是猜的。我一直主管後勤,看了很多的賬目,對那些莫名其妙忽然就多出來的武器裝備不可能視而不見,只要一推測就可以猜出它們的來源了。」
「哦,那我倒想听听。」焱的神態不屑一顧。
琦不慌不忙的說道︰「現在七國的軍事力量幾乎所有都控制在南宮破的手里,他是絕不會給我們提供什麼的。而其他的義軍已黑蛇王、阿州兩股力量最大,但是他們的軍隊都沒有配備齊全,很多人還拿著木棍作戰,怎麼可能支援我們?所以答案就只剩下一個了,那就是濟州,不知我猜的對不對?」
兩個人不禁驚恐的對視一眼,旋即抱拳拱手滿面肅容道︰「先生果然高人,說的一點也不假。不過我們也只知道是濟州的一個李先生在幫助我們,至于他的真實身份和目的我們卻根本不知道。」
琦點點頭「這有什麼難猜的?我斷定那個李先生的背後一定就是恆州軍!」
「什麼?恆州軍是我們的死敵,他們怎麼可能幫助我們呢?」燦大惑不解。
「這就的說一下蒼龍的局勢了。這些年來夏黨和福黨爭斗不休,誰都想置對方于死地,只是苦于沒有機會。許純恰好就是夏黨的重要成員,而他辛苦打下的七國領土而根本不是他來掌握,而是由福黨的南宮破來做這個總督,你說他心里會好過麼?他怎麼可能心甘情願的把這塊肥肉交給福黨,于是他一定會在暗中搗亂,而支持我們這樣的隊伍就是最好的辦法,省時省力省心,就給些武器裝備,起到的作用卻十分驚人。自從南宮破來到這里,就一直在和我們糾纏,根本沒有精力發展自身,更別提在七國擴展勢力和搜刮民財了,這也就是我為什麼說南宮破一定不會招安我們的原因,他對我們這些人一是瞧不起再就是恨之入骨,哪能跟我們談什麼東西?」
「那照先生的推論許純支持的應該不止我們一家了?」燦立刻就明白了。
「應該是這樣。」琦連連點頭「所以我認為,我們現在應該做的就是盡快突圍,跳出這個巨大的包圍圈,然後向濟州方向突進,至少也得和他們取得聯系,這樣才能有下一步的發展。」
「那具體應該如何去做?」燦繼續問道。
「我們先假意答應南宮破的要求,向白馬山進兵,但是出了雙江口就立即揮兵向北,然後再向西往奔江方向突圍,這才能繞過南宮破的囚籠陣勢,一舉突出重圍。」
「那大哥怎麼辦?我們就不管他了麼?」焱立刻又把事情拉回了馬庫身上。
「救,當然要救!我們不能看著大哥被人害了,但是先得救了我們自己,才有能力去救他,不然大家只能一起死。」燦斬釘截鐵的說道。
焱憂慮的說道︰「可是如果我們突圍成功,那南宮破會不會馬上就害了大哥?那時我們就算有心有力恐怕也沒有機會了。」
「這倒不會。」琦急忙解釋「南宮破一直焦頭爛額,他一定會把大頭領帶回嵐山城明正典刑的。這樣做不但會起到警示其他義軍的效果,還能讓很多人知道他的戰功,這種機會他怎麼可能放過呢?只要我們找到了外援,那就可以在路上劫持囚車,甚至還可以進攻嵐山,劫法場!」
燦緊皺眉頭想了好一會,終于一拍桌子「就這麼辦,咱們立即突圍,然後聯系天下的英雄,救馬庫大哥!」幾個人商量妥當,燦立即傳令大家準備開拔。
當夜,燦還在琢磨著要從哪里借兵的事情,一直沒有睡下,眼瞅著已經後半夜了,忽然外面有人低聲問道︰「二頭領,您睡了麼?」
他一怔,旋即說道︰「還沒有,有什麼事情麼?」
話音未落,來人已經走進屋中,燦一看竟是琦,當即站起身來拱手道︰「原來是軍師來了,快請坐!」白天的時候他已經下令,提升琦為軍師。
琦落座之後,燦便問道︰「這麼晚了,軍師還沒有休息,是不是我們商量計劃有什麼變動呢?」
琦搖搖頭「那倒沒有,只是有一件事情我想來問問二頭領。」
「什麼事情,只管問好了。」
「我想問一下,咱們突圍之後,您準備如何去做呢?」
燦懵住了,他沒有明白琦的意思「不是說借兵,然後再就大哥麼?」
琦苦笑一聲「難道您還以為能救得了大頭領麼?」
「先生是什麼意思?這不是您的意見麼?」
「不錯,是我提出來的,但是那只是一個白日夢罷了,我們根本沒有能力救出大頭領來。我們不知道現在大頭領的情況究竟如何,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是不是活著都不敢保證,更別提什麼何時被押送到嵐山,走的是水路還是旱路,究竟有多少人押送這些至關重要的問題,想劫囚車談何容易?再說嵐山那里是南宮破的老巢,他的總督府就在城中,我們想直接攻城,幾乎就是痴人說夢。」
燦一听也覺得心冷了半截,不又嘆氣道︰「那咱們多借一些部隊,然後化妝進城,是否有機會呢?」
「非常渺茫!」琦說得十分堅決。
燦點點頭,像是在就想到了一般,並不十分驚訝「先生如果是想勸我不要救我大哥,那就不要再說了。我們是患難與共一起走過來的兄弟,他對我有恩,我要是不去救他,那還怎麼有面目活在這天地之間。」
琦微微一笑「我並不是想勸您不去救,恰恰相反,我認為必須要救。」
燦完全糊涂了「先生究竟是什麼意思?我根本糊涂了,听不懂您在說什麼?」
琦神秘的一笑「我就直接說了吧,您究竟想沒想過未來會是個什麼樣子?」
「什麼未來?」
「您的未來,咱們所有人的未來。現在我們之所以如此困難就是因為大頭領的那一套根本不行,他只想小富即安,在這亂世沒有足夠的力量,連活下去都難,他卻從沒想過這些事情,所以我才來問您,您究竟想過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