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草原上風聲獵獵,如狼似虎。
奕野與蕭裕風各持一側,寒風吹得鼓聲斷斷續續,在耳邊隱隱不絕。廣闊無垠的草地上,綠海片片倒去,一波又一波,煞是好看。
主持官又從一旁挪出︰「第二局,比武。規則是……」他瞄了瞄長長的規則,流了一身汗。「一邊站!」凌慕哲一把拽開主持官,「我來!」
凌慕哲抖抖竹簡,目光向雪兒落去。
我要你做一件事情。什麼事?明日的比武,絕不能讓奕野贏!
「這一局——騎馬取鈴,等到鑼鼓一響,林中會放入30只兔子,每只兔子項上都系有一鈴鐺,比賽者必須在馬上,將兔子項上的鈴鐺取下,每個人都只有五只箭,一匹馬。比賽中,人不許下馬,不可傷兔子一根毫毛。時間是一柱香,為了讓比賽更好地把握時間,以持續的鼓聲為信號,鼓聲愈烈,表示時間快盡,鼓聲一止,時間就到了。一柱香時間內,誰能取得15以上數量的鈴鐺,誰就是勝者,除此之外,不論是超過了時間、傷害了兔子、落了馬、鈴鐺數不夠都算輸家。」凌慕哲言罷,眾人議論紛紛。
雪兒听後,想道︰多勒這招好狠,這次比賽這麼刁鑽,不僅考驗了參賽者的騎馬、射箭功夫,連听力都不放過。要在一柱香時間內,在諾大的林子內尋得16只兔子,還要在不下馬,不傷兔子且只有五只箭的條件下取得其項上鈴鐺,怎麼可能?
凌慕哲緩緩踱至蕭裕風身旁,蕭裕風低眉道︰「你把這比武搞得如此刁鑽,我不保證我能贏啊。」
「你放心吧。你贏不了,他也休想贏!」凌慕哲從懷中掏出一口哨樣的東西遞給裕風,「何況我還有秘密武器,小兔子一听這聲音就都跑過來了!」突然一支長箭刺來將口哨挑了去,二人一驚。奕野正在馬上得意地把玩著口哨︰「想作弊,充公!」說著便塞進懷里。
蕭裕風輕身上馬,瞥見凌慕哲在一旁賊笑。「你傻笑什麼?秘密武器都被人給沒收了。」凌慕哲笑得喘不及氣︰「你以為有什麼東西會讓兔子听著就跑來?胡蘿卜的尖叫聲?」
蕭裕風轉念一想便笑。
突然一聲鑼響,鐵籠開了,30只小白兔叮叮當當地四散著奔入林中。待所有兔子沒入叢中,又一聲鑼響,只見兩匹駿馬月兌弦而去,在草地間凌空穿梭……
雪兒俏臉上露出失落的神色,可惜我不能一同去,不然可真有好戲看了!
奕野瀟灑如風,突然看見四只小白兔子在前,迅速抽出四支箭,架在弦上。他轉念一想︰我只有五只箭,此番就射了四支。只見箭速離弦,從兔子脖邊擦過,紛紛射斷鈴繩,鈴鐺掉下,白兔又驚嚇著跑遠了。奕野將自己倒掛在馬身,飛馳著從地上掠過,將鈴鐺和箭都揀了回來。
蕭裕風沒有半點失色,風馳電掣,胯下起風,吹得他雪白的長衫飄零在馬臀。他面色沉靜,緩緩從背後取下一箭,架上,嗖地一聲,利箭穿過三只兔子的鈴繩,瞬間將三只兔子穩在了樹根,動彈不得。
蕭裕風莞爾一笑,駕馬取下鈴鐺。「得罪了小白兔!」
凌慕哲來回踱步,也不知進展得怎麼樣了。風將鑼鼓的聲音吹得斷斷續續,瑩綠的草兒排山倒海地一**向外散開,整個草原只有呼聲作作。奕野駕著馬兒,向四周望去,一只也沒有。兔子都跑哪去了?他正心急,突想起那個口哨。「能讓兔子跑回來的口哨?」奕野大笑,附在口中使勁一吹。還只一吹,他就狠狠扔在了地上,口中憤極︰「可惡!上當了,竟然是狼叫聲,兔子不越跑越遠才怪!」說完狠狠向馬臀抽一鞭子,馬兒吃痛,廝叫著向前撲去。
蕭裕風側耳一听,鼓聲消了一半,應該只有半柱香時間了。他看著自己手中只有7個鈴鐺,愁鎖眉鋒,揚鞭而去……
奕野將9個鈴鐺系于腰間,毫不留情地揮鞭向馬臀抽去。這時,蕭裕風從側邊入,瞬時超越了奕野,奕野見狀,也加快了馬速,二人一前一後地遠去了。
「俏書生!怎麼有閑情參和這種俗事?」蕭裕風正策馬,奕野喊起話來。「上官兄,別來無恙。」原來二人在摩天早有交情,此次見面故意互不相認,暗自打起了小算盤。
奕野一笑,用力揮鞭而去。
「喂——俏書生,還只有7只鈴鐺啊!」左側傳來奕野挑釁的喊聲,「比文可能小王略遜一籌,可是比武,本王是穩操勝券——」蕭裕風嘴邊揚笑,不甘示弱地向他喊去︰「上官——你輸定了——」一支箭從萬叢中射入,只听叮當一聲,蕭裕風便拿著一個新鈴鐺像一綾白紗似地落回馬背了。
好眼力!可惡,真的不可小看他。奕野又拉起兩箭,不敢大意。
雪兒高居在始點,二人的影子早已消失地無影無蹤了,她的心起起伏伏,不得消停。
蕭裕風目光犀利地向叢中探去,忽而拉起一弓射去兩支。只听「哧」的一聲,不知名的兩箭射來,將他射出的兩支箭瞬時都劈為兩半。殘箭無力地掉在草叢中,小兔兒又跑了。蕭裕風拉回馬頭向後看去,奕野飛也似地從身邊掠過,從樹桿上取出那兩只箭,向著兩只小白兔跑去。
「這小子!」蕭裕風望望自己的殘箭,一鞭向馬後抽去……
剩下的半柱香又只剩一半了,凌慕哲眉頭緊鎖,這時,他看到雪兒向他招手。心又莫名其妙地跳了一陣子,他整理了衣冠,向上走去。
「雪兒……」喊出這兩個字的時候,他心中顫了一下。
「王兄。」同樣的,雪兒覺得莫名的怪異。她向後瞄去,樓蘭王和眾臣都緊盯著叢林處,並未留意自己,便提高了聲音︰「你能保證蕭公子贏嗎?」
「不能。」「你不是答應過我嗎?」雪兒言語變得犀利。
「但是我能保證奕野輸,蕭裕風贏不了,他也休想贏!」
「絕對不能讓奕野贏!我一想昨天他那志在必得的樣子,就來氣!」
緩緩地,凌慕哲說︰「雪兒,于公于私,我都不會讓你嫁給巫裟那小子的!」雪兒一怔,臉頰突然有點火熱,她避開凌慕哲的目光︰「廢話少說,奕野若是贏了,小心你的狗命。」
凌慕哲無聲地點點頭,轉身下台階,背影十分淒涼。
雪兒淡淡的目光落向他惆悵的影子,心卻怎麼也平淡不了。
突然傳來馬蹄聲,有節奏地達達響。眾臣都涌動起來……
凌慕哲急切地向前一步,看見一個身影愈來愈近。
奕野?他吃了一驚。為什麼是他?
「哈哈哈……我贏了!我贏了!」奕野的聲音在幾百米之外,手中拎著兩只項掛鈴鐺的兔子,腰間有14只鈴鐺。
「哈哈!四公主,小王來啦——」奕野策馬飛馳,眼看馬上就要入台場了。
蕭裕風從林中策馬而出,奕野已有百米之遠,離賽台只幾十米的距離。此時追去,定不及他。他瞧瞧自己手中只有14個鈴鐺,眼見奕野馬上就到賽台了,那柱香已快燃盡,他一鼓氣抽出唯一的一根長箭,拉弓。真氣緩緩地輸入,箭頭開始發熱……
嗖!這支利箭戾氣非凡,所經之地似是有一柄巨劍,將草皮割開,泥土混著草屑卷去。奕野感到一鼓強勁的力道襲來,才一轉身,就被震下,眼見離泥土只差分毫,他力掌一氣擊入地中,騰空而起落回馬背。
雪兒眼前一亮,利箭砰然射入自己的長椅上,離自己只有一毫。她移目看去,箭身串入銅鈴,竟將其射穿了去。
正值此時,那柱殘香經風一吹而滅,化為一縷青煙。奕野失色,抬起手一看,兔子還在,可是鈴鐺早不見了。
這時,蕭裕風悠哉悠哉地馭馬到奕野前頭,笑道︰「我贏了,承讓!」
「怎麼會?明明是我。是本王子先拿得那兩只鈴鐺。」
蕭裕風淡笑︰「小王子,我們比武的題目是騎馬取鈴,而非騎馬取兔,是為了四公主而賽的。現在你拿的是兔子,鈴鐺懸在我的箭上,而且此時已獻給四公主了。我16只,你14只,你說是我贏,還是你贏呢?」
凌慕哲喜出望外︰高,實在是高!
奕野火冒三丈,卻又無奈得很。他憋住一肚子的火,點頭道︰「好!好的很!小王服!」
「第二局,林宇林公子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