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每往前邁一步,韓振都能感覺到心重重地震一下。走了大概十幾米,韓振停下來,凝神觀察了一下前面,沒有發現可疑的地方。輕輕吐出憋著的一口氣,收緊懷里的AK74,防止掛到周圍的蔓藤雜草,韓振重新調整了呼吸,準備做最後的沖刺。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是極其危險的,只要暴露行蹤,迎接韓振的就有可能是暴雨一般密集的彈雨,一個不小心就是有去無回,真真正正的一失足成千古恨,說不害怕那是純粹瞎扯淡!緊張導致腎上腺素分泌加快,刺激心髒極速搏動,像台忽然加大功率的水泵,剎那將大量血液壓上腦門,幾乎要炸裂血管。
這時,韓振忽然想起了孩子王對豹子狩獵時的形容,只是不知道豹子作為世界上最頂級的獵手之一,在靠近獵物即將發動攻擊時會不會緊張……
我是一只豹子,走路無聲無息,獵物就在面前,悄悄地走過去,然後撲上去干掉他!韓振不停地默念著,借機分散注意力平復頻率過快的心跳。
額頭上的汗水泉涌似的冒出來,和潮濕的空氣混合在一起,積成水滴,雨珠一般往下趟。可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韓振慢慢轉過身就要出發,好死不死一大滴汗珠滾下來,恰好掛在眉毛上,搖搖欲墜,可晃了半天,偏偏就是不落下來,韓振實在忍不住眼瞼上癢癢的折磨,正要伸手去抹,手伸到胸前停在半空不敢動了。就在他左前方幾步之外的樹下一個黑影動了一動!那個黑影正面對著韓振,只不過他背靠著樹臉朝著這邊,而韓振是躲在樹後,露出半個身子,但韓振不管是出去,還是縮回去,稍稍一動,他立刻就能發現。
怎麼辦?!
那顆汗珠終于落了下來,汗水彌散在眼楮里,又澀又疼,半邊視線立刻陷入一片霧蒙蒙中。幾秒鐘的時間,韓振無比真切地體會到了度秒如年的滋味。
剛才還跳動地異常歡快的心髒此時剎那間停滯下來,時間仿佛也隨之靜止,韓振定格在樹後,眼楮也不敢眨,死死地盯著面前的黑影,等待他換個位置,哪怕是他站起來活動兩下,韓振也能趁機退回來。
上帝真主,觀音佛祖,韓振心里所有能想到的天神地仙,統統虔誠的祈禱了一遍,可沒有一個舍得屈尊下界來幫他一把,讓面前的黑影挪挪窩。
長時間傾斜著身子保持不動,半個身子漸漸開始發木,重心所在的左腳因為壓迫過久,神經突突直跳,再這樣下去不活動,神經反射就會進一步蔓延到左腿,然後是身體,往上到左臂,最後的結果就是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那時韓振就是想動也動不了了。
關二爺,您老保佑!老子跟他們拼了!韓振咬咬牙,準備放手一搏。
「啊……」忽然,對面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申吟。
孩子王!韓振听出了那個聲音。
食指勾在扳機上,韓振打算情況不對立刻開槍,然後試探著叫了一聲,「多米!」
「逃兵?」
這下子完全能肯定了,就是他!顧不得暴露行蹤,韓振猛地竄過去,「你怎麼在這?受傷了?」
多米的聲音直發顫,「我的腿被打中了!」低頭一看,多米兩手拽著一根布條正在往腿上勒。
「我帶你走!」說著,韓振將他扛在了肩上。
「他還沒死!」多米拽拽韓振的衣服,提醒他地上還有一個人。
韓振沒時間多問,一手扶住多米,一手拎著地上那人,飛也似的往回跑。水手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跟在後面一路狂奔,一口氣跑到看見村子里的燈光時才停下來。
「發現……發現……什麼?」水手上氣不接下氣。
「傷在哪?」韓振沒空理水手,小心翼翼地把多米放在地上。
「我沒事,已經包扎好了!」多米掙扎著想站起來。
「你們到周圍警戒!」水手吩咐幾個手下道,然後扶著多米,「你看到敵人是什麼人了沒有?他們有多少人?」
「你他媽閉嘴!」韓振惡狠狠打斷水手的話,雙手小心地在多米的腿上模了模,「忍著點——還好,沒傷到骨頭,彈頭也沒留在里面!」
多米硬挺著沒哼一聲,等韓振檢查完了,興奮地拉著韓振晃,「逃兵,我抓到了一個!」
「抓到了什麼?」
「敵人!就是他!我打中了他!」
驚訝得看看多米,韓振在拎回來那人的脖子上模了一把,還有脈搏,只是暫時昏迷過去了。大致查看了那人的裝束,韓振信了多米的話,地上這家伙的確不是游擊隊的人!
「水手,把金剛他們叫回來,你們在外面擋一下,給我點時間,我要好好招待一下多米的俘虜!」
回到村子里,燈光下韓振看清了眼前這個俘虜,從頭到腳一身美軍制式裝備。綠色貝雷帽?三角洲?游騎兵?還是海豹突擊隊?韓振正在猜測,多米一眼就認出了眼前俘虜的來歷,「他是(哥倫比亞特種部隊)!」說著,多米狠狠踢了地上那家伙一腳。
他的傷在頭上,凱芙拉頭盔上被子彈鑽了一個孔,血水流了一臉。蹲子,韓振擦掉這個俘虜臉上的血跡,露出一張黝黑的臉。本以為這人沒救了,扒開他的頭盔一看,韓振笑了。
一發手槍彈打穿了頭盔,但是沒有完全穿透,而是卡在了頭盔上。他的身材比較瘦小,頭盔應該是美軍制式,不是專門按照哥倫比亞軍人的身材定做的,以至于頭盔比腦袋大多了。彈頭上攜帶的巨大動能被頭盔和里面的懸空內襯吸收了一大部分,傷口是子彈的沖擊力撞在了他腦門上留下的,僅僅在他的腦殼上撞了個很小的坑,腦部受到的劇烈震撼導致他昏迷了過去。
多米看到韓振取出來的彈頭,失落的說道,「原來不是我打中的。」
凱芙拉雖然防彈性能非常出色,但是如果被AK的7.步槍彈,或者是MK23的.45手槍彈在二十多米的距離直接命中頭部,依然沒有活命的機會。
韓振笑著模模多米的腦袋,安慰他道,「但是你抓到他了,你的功勞還是很大的!」
水手早已在旁邊按捺不住,自告奮勇道,「我來審他!」
「沒那麼多時間讓你磨嘰!」山上的敵人隨時有可能發動全面攻擊,眼前的局勢千鈞一發,必須用最短的時間徹底擊潰俘虜的意志,這樣才能盡快得到敵人的資料。
推開水手,韓振抓住那個俘虜的右手,對亞當斯說道,「幫我個小忙,按住他!」
亞當斯見過韓振審問羅伯斯時的血腥手段,所以摁住那名俘虜的左手,便趕緊扭過頭去。韓振拆下俘虜的鞋帶,緊緊地綁住他的手腕,然後才拔出了從博特那里搶來的卡巴軍刀。
多米一臉好奇地看著韓振,韓振擺擺手,讓水手把他帶了出去,接下來要發生的不適合未成年人觀看。
舉起軍刀,高高揚起,韓振猛地扎在了那個俘虜的手上。 地一聲脆響,直接穿透骨頭,刀子釘在了地板上。俘虜嗷地一聲慘叫,整個身子一下子彈了起來。他的腦袋剛抬起來,韓振胳膊一甩,一肘砸在他的臉上,將他砸回了地面。接著,韓振抽出AK74多功能軍刀朝著他的手腕砍了下去,一刀下去頓時血肉模糊,血水濺了亞當斯一臉。韓振一句話也不問,AK74軍刀在手里掉過個,用刀背的鋸齒在俘虜的手腕上鋸了起來。高分貝的慘叫聲幾乎掀翻了房頂,水手帶多米出去的那個手下听到叫聲忍不住好奇進來看了一眼,臉色剎那沒了血色,捂著嘴扭頭就跑。
鋼鐵鋸齒咬碎骨頭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水手強忍著才沒有吐出來。鋸斷手腕時,那個俘虜已經昏死過去了三次。最後,韓振拔出地板上的卡巴軍刀,他的手掌也被挑了起來。
「醒醒!」韓振在他的斷腕上踩了一腳,那家伙應聲而醒。
「看看這是什麼?」韓振將手掌挑到他面前晃了晃。驚恐地看了看面前血淋淋的手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他眼皮一翻,一股惡臭從褲襠里彌散開來。
拿起AK74多功能軍刀,韓振在他的臉上擦了擦血跡,「我的話只說一遍,否則下個就是你的右手!——你們來了多少人?」
「一個高山步兵營,一個反恐中隊,一個特種兵中隊……」
刀光一閃,AK74多功能軍刺釘在了他的右手上。
「政府軍一千多人,具體數目我不清楚……特種部隊就我們中隊,一百一十八人,還有三個戰斗小組的三角洲,一共18人……」
「美國人也來了?」水手瞪圓了眼。
「我們收到美國人的情報,說是卡維今天有一筆非常大的軍火交易,而和卡維交易的是一個古巴裔軍火販子,那個人是美軍通緝的恐怖分子……」
「**!!……」水手的臉騰地一下漲地通紅,開始還是英語罵,罵著罵著就成韓振听不懂的西班牙語粗口。
「你們那麼多人,為什麼又撤了?」來了又撤,撤了再來,反反復復讓韓振模不著頭腦,只有搞清楚了敵人的作戰意圖才能對癥下藥。
「兩個三角洲小組和我們中隊負責圍剿這個村子,繳獲將要交易的軍火,三角洲小組的目標是那個古巴裔軍火販子。高山步兵營和反恐中隊的任務是伏擊將軍的人馬,然後和另外兩個步兵營合圍卡維的領地,將他一網打盡……我們已經在外面準備就緒,等卡維的人馬出現,進入高山步兵營和反恐中隊的伏擊圈之後,就發起攻擊。可是前哨的人被一個出來撒尿的家伙發現了,三角洲命令我們撤回了叢林里。就在攻擊剛剛發起,反恐大隊傳來消息,卡維這次親自出動了,而且帶了大批人手,高山步兵營和反恐中隊沒有防備,被他們跑了,上面命令我們放棄村子,先抓捕卡維……」
「將軍也來了?」水手和韓振對視一眼,臉色劇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