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妾身問你呢這是誰啊?」淑賢見胤礽不答,于是笑眯眯的又問了一遍。
胤礽怎麼也看不出淑賢喜怒,這才松了口氣答道︰「只是慶喜班的一個台柱子罷了,淑賢無需識得他的賤名,免得污了你的耳朵。」
「瞧您這話說的,恐爺不知,妾身也著實愛這一口呢妾身在娘家時常常陪瑪嬤听戲,京里闖出名頭的班子不說識得全部,但識得七八也是有的。慶喜班麼好像沒見著有這號人啊?莫不是新唱火的旦角?哎你唱兩段給本宮听听,瞧瞧跟你師兄比起來又怎樣?」淑賢笑呵呵的說道。
一直跪在屋中央的花旦聞言抬頭看了淑賢一眼,見淑賢一臉菩薩似的笑眯眯的,于是也放開了膽子直起身,甩了一下飛袖依依呀呀的唱了起來。
只見他縴腰一扭,飛袖一甩,雙目含情悲之若素,嗓子清脆柔婉听之不俗,開口就唱道︰「疏簾風細/傳琴聲,聲聲苦淒/聲聲恨。嘆昨夜/星空斗轉牛郎座,銀河不渡織女星。怕的是/夫人早晚拘管緊,惱的是/紅娘晨昏侍候勤。懼的是/*光泄漏謗言起,恐的是/日後見你夢里尋。瞻前顧後我悔恨,毀約有因我負荊。細思量/以兄妹之情去探病,學一個/彩雲追月的卓文君。」
正是接了淑賢進屋前唱的那一段,崔鶯鶯欲探病張生。
這個旦角唱的是真的好,淑賢雖說對戲曲其實沒那麼喜愛,但也不得不贊他一聲功底深厚感情真摯的。也因此,淑賢听著听著就疏散了剛剛憋悶的心情,真心欣賞起來,只見淑賢目不轉楮的看著,不時跟著哼哼幾聲,或隨手打兩個拍子,等他唱完這一段以後,還鼓了鼓掌道了句賞,轉過頭下意識要跟親親小老公探討兩句花旦的扮相、身段還有唱詞,哪知見到的卻是胤礽一張堪比張飛的黑臉。
「 ,爺您這是怎麼了?」哪壺不開提哪壺,淑賢HAPPY了,就開始無差別的攻擊起了心情糟爛的太子胤仍。
胤礽有苦沒法訴,他能怎麼回答?莫不是要撇開了臉面說淑賢不該死盯著唱戲的臭男人眼都不眨一下麼?還是說把這唱戲的臭男人給打將出去,省著這人把他的小媳婦魂都給勾沒了?靠,他之前怎麼就沒發現,這人是個男女通吃的主啊?
該死的何玉柱,搞的什麼該死的花樣?
淑賢對這個唱戲的另眼相看了,胤礽倒惱起了何玉柱來,這人……
「唱的真是好呢都說台上一分鐘,呃不對,是台上一刻鐘台下十年功,想必你出名之前肯定沒少吃苦吧?」淑賢也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听人唱戲,以前都是遠遠地在戲台子下邊看過,哪有近距離的效果好呢?所以她真真是有點著迷了,那身段那嗓音,可不是一般的養眼養耳呢
唱戲那人听了淑賢的問話,連忙垂頭跪倒,臉都不敢抬的答道︰「小人不敢當太子妃娘娘的夸獎,太子妃娘娘謬贊了。」
淑賢呵呵笑道︰「本宮可是真心夸贊你呢對了,你叫什麼名字?爺不跟本宮說,你可不許不答。」
胤礽的臉又黑了一層,此時此刻,他甭管剛剛有什麼旖旎的心思,這會也被醋給淹沒了。
偏那唱戲之人不敢抬頭看胤礽的臉色,听了淑賢的話老實的回答道︰「回太子妃娘娘的話,園里的師傅賜名秦玉,至于本名是什麼?小人從打記事起就在園內學戲,卻是不知的。」
「從記事起就開始學戲啊」淑賢唏噓了一句,然後神情又溫和了兩分的說道︰「秦玉這名字也不錯,人如其名嘛瞧你這扮相可不就像個玉人兒似的。」
胤礽再也忍不住的拔然而起,對著秦玉喝道︰「把他給爺叉出去。」
淑賢被胤礽嚇了一跳,也隨之起身阻止道︰「爺這是做什麼,他只不過是個唱戲的苦命人罷了,爺別把他嚇著。」
胤礽一听淑賢這話,火氣更旺了,干脆抽出腰間的鞭子就往秦玉身上抽。淑賢見狀忙抱住胤礽的胳膊阻止,還不忘命令白謹道︰「快拉下去拉下去。」命令的時候還隱晦的使了個眼色,以免白謹搞不清她的心意,真把秦玉拉下去給弄死嘍。
秦玉這個惹禍頭子一出去,胤礽的氣也散了大半,但淑賢卻不想讓這事就這麼簡單的了了,還嘀咕著勸道︰「爺您怎麼突然發這麼大的火,可嚇壞大家伙了。哎呀,也不知那個秦玉是不是也被嚇著了,若是心里有了陰影,以後影響了唱戲就不好了啊話說這秦玉是誰找來的人啊?可真是找對了,唱的這麼好的花旦他還是妾身見到的頭一個呢,真是珠玉在前,妾身真擔心以後看到的都是胭脂俗粉了。」
胤礽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氣眼看著又快冒了出頭,他听了淑賢的話只覺得不能再刺耳了,于是忍不住怒喝道︰「怎麼的?你一個堂堂太子妃難不成還要沉迷于戲曲這等歪門邪道麼?」
淑賢半點沒有被胤礽嚇怕的樣子,挑著眉反問道︰「瞧您這話說得,興您喜歡听曲兒,就不讓妾身也多個愛好不成?您還有政務要忙呢,都能抽時間听個小曲兒的,妾身成天無所事事的,听回戲又怎麼啦?對了,秦玉是何玉柱找來的吧妾身還真得賞賞何玉柱,可算是給妾身找著事消磨時間了呢」
淑賢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徹底激怒了胤礽,只見胤礽指著淑賢怒道︰「你、你、你簡直不可理喻丟孤的臉」
「妾身怎麼就丟您的臉了?難不成女眷就不能听戲不成?可沒這個道理,皇瑪嬤有時還叫戲在宮里听兩場呢您擱這氣個什麼勁啊?」淑賢勇敢的反駁道。
太後是座大山,壓得胤礽有話說不出,最後胤礽干脆甩袖道︰「總之孤不讓你听戲,你就得听孤的。」說完這句沒理的話後,胤礽干脆一走了之了。
留下淑賢冷冷的站在屋內,道︰「興你听就不能我听麼?哼沒那麼容易,我偏就跟你杠上了。」
說完後,淑賢也一甩袖子帶人回自己個的寢宮了,她還有事要回自己的地盤吩咐呢,這事可沒完。
……
回到寢宮後,淑賢自顧自的生了會悶氣,然後才吩咐道︰「去把白謹叫來。」
淑賢開口後,戰戰兢兢的笛兒等人終于松了口氣,簫兒見機得快,听了吩咐立刻就退下去了,留下笛兒仗著膽子開口勸道︰「主子,您這麼做會不會惹怒太子爺啊?」
淑賢嘆息道︰「惹怒他也比任由他玩男人好吧?剛才一時之間的本宮也沒想到別的法子,只能這麼做了。哎爺還真不讓人放心,只稍微少盯了他一會就能捅出這樣的簍子,不說這事讓本宮這個當妻子的多為難,若是讓汗阿瑪知道了,本宮和太子誰也得不了好去。」
玩戲子是不少有權有勢的男人慣愛做的事,在這大清朝也算是一種上流社會的風氣了,所以淑賢說太子玩男人笛兒她們也都能第一時間听明白。明白了淑賢鬧這一出的緣由,笛兒等人就不說什麼了。
的確,這玩戲子的人雖然多,頗有一種法不責眾的樣子,但輪到太子爺身上就不行了,太子身為一國儲君,是不能有這種把柄的。大阿哥那邊可看胤礽看的緊著呢
「主子,白謹來了。」沒多長時間,殿外傳來了簫兒的通報聲。
淑賢點了點頭,笛兒就叫簫兒和白謹進來了。
等白謹一進門,淑賢就問道︰「那個秦玉可安排妥當了?」
白謹早在胤礽的書房內就得了淑賢的眼色,所以他倒也不慌不忙的答道︰「回主子話,奴才已把秦玉安置妥當了。先是叫人去慶喜園贖了他的賣身契,然後又偷偷的把他安置在了主子京郊的莊子上,想必旁人是不會知道他的所在了。」
淑賢滿意的點了點頭,又道︰「記得叫人好生安撫他一番,再問問他,是想就此贖身從良,還是想繼續唱戲?若是他想從良的話,本宮做主叫人給他消了戲籍,從此或是安排他南下經商,或是遠離京城給他置辦點田地,隨他選擇。若是還想唱戲的話,這北京城就不能留他了,或是南下或是北上,也隨他選。」
「主子,您這麼對他是不是太好了點?」笛兒問道。
淑賢搖了搖頭解釋道︰「只求安心罷了,今天本宮鬧了這一出,說不準就給秦玉在爺那留了不好的印象,若是爺想辦他的話怎麼辦?本宮卻是過意不去的。還是遠遠地送走了,留他一命也算是給本宮和爺積點福報。行了,這事白謹去辦,務必要辦妥當了,把人早早的送走為好。」
白謹看了淑賢一眼,心中倒是感嘆淑賢的善心,嘴里應了一聲後也就出門辦事去了。
而淑賢,轉了會腕上的木珠,半晌才吩咐道︰「去個人把何玉柱叫來,本宮得好好跟這個多管閑事的何總管嘮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