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黎明,天空還沒有亮,姚嬈就早早的起身了。
蕭雲看著梳妝鏡前的女子,輕聲道︰「進宮不需要這麼早。」
「我想先去個地方。」姚嬈起身走到床邊,「你的生日禮物。」
男子低頭看去,是那件煙色的袍子,袍子一角繡著雪白的梅花,微微一愣︰「你真的……」
姚嬈點頭︰「說了要送自然要做到。」
蕭雲把衣服拿在手里,溫柔一笑︰「你想去哪里?」
「傾城崖。」女子緩緩吐出三個字,看著蕭雲熟悉的臉龐,「新年的第一道曙光,我想去那里。」
「我陪你。」
姚嬈含笑點頭︰「好。」
冬日的陽光沒有想象中那麼早,姚嬈站在崖頂,寒風鼓吹著她的廣袖長發。寒冷依舊,曙光未明。
這里,她已經整整兩年沒有再來了。
她怕。
心里那個埋葬的人蠢蠢不安。
「我到今日還記得,那一日他對我說的話,還記得那一日明媚的光。」
男子站在退身後,煙色的袍子上梅花在風中搖曳。
女子低頭,卻看不清腳下的梅海,曙光遲遲不來。
「可是,我已經有些記不清他的模樣了。」微微一嘆,側頭看向蕭雲,「你告訴我,怎麼辦。」
「你若願意,我可以每日陪你來這里想念,一定會越來越清晰的。」
「你何苦總是這麼為難自己。」姚嬈看向遠處,一道微弱的光在雲層後隱現,「你看那里。」
男子抬頭︰「是曙光。」
女子微微一笑︰「對我來說,那就是你,我的曙光。」
聞言,蕭雲心中一動,看著她絕色的容顏。傾城崖,多好的名字。
「雲,我今日來這里就是想確認自己的心意。」
「什麼……」蕭雲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如此緊張。
姚嬈看著他,身後的曙光緩緩穿過雲層,一道道灑向大地,世間萬物仿佛只是一瞬間就迎來了光明。
而他的眼里心里,早已經滿滿的都是那個曙光中逆光而立的女子。
「你一定要坐那個位子,一定。」
是的,她姚嬈下定了決心,犧牲小晴,犧牲蕭墨,犧牲淺蓮,甚至犧牲阿飛和她自己,她要蕭雲坐上那個皇位,事到如今,他一定要坐上那個皇位。
因為,她恨透了這種不得不低頭,對一切人都無能為力的感覺。
蕭雲說不上是喜是悲,至少,他看的清清楚楚,這個女子已經下定決心站在了自己身邊,不管是因為他還是因為這天下,她終于全心全意的選擇了自己。
應該高興,不是嗎。
可是心里隱隱的不安,讓他無法忽視。
怕只怕,一朝夢醒,他終究得不到她的愛,終究這場婚姻會變成泡影。
緩緩上前,用她入懷︰「相信我,這天下我會捧在手心送給你,不會再讓你如此無奈。」本就打算用一世守候她的真心,為何自己會變得如此貪心。
貪心到不敢真正觸踫愛著子炎的她。
姚嬈環住她,從來這個男人都是讓自己如此心安。
新年的第一道陽光,傾城崖上,他們許下了彼此的諾言。傾城崖下,十里梅海如火嬌艷。
辰時未到,姚嬈他們就進了宮。
長。
歐陽尚貞墨黑的長袍上絳紅的絲線精致勾勒的是一幅百花爭艷圖,舉手投足間依舊是抵擋不住的雍容華貴。只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蕭雲一朝未登大寶,她這一切都是虛無。
「兒臣給母後請安。」
「臣媳給母後請安。」
「都起來吧,大過年的,能來本宮就已經很高興了。」尚貴妃微微抬手,青蘭走過去撩起了簾幕。
宮女上了茶點,姚嬈卻捧著手爐不放,尚貴妃看著蕭雲微微蹙眉︰「有沒有讓御醫瞧過,姚兒的身子怎麼還是這麼冷。」
「我沒事的。」
蕭雲看著姚嬈︰「近日兒臣事忙,讓姚兒勞心府中的事情,是兒臣疏忽了。」
「你啊,心心念念的娶了人家,就應該好好疼愛。」尚貴妃嗔道,「要是耽誤了本宮抱孫子,本宮饒不了你。」
姚嬈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微微低頭,這子嗣的事情也一再有人向自己提起。現在想來,既然認定了陪蕭雲走下去,是不是應該認真面對一下這件事情。
「母後勿需心急,順其自然就好。」蕭雲輕輕握住姚嬈的手,笑道。
「你們啊,一個個都不讓本宮省心。」歐陽尚貞說著想到︰「可有去給皇後請安。」
「還沒有,打算先來看看母後再去中宮拜見皇後娘娘。」
歐陽尚貞點點頭︰「她這些日子也挺忙的。」話音剛落,就有太監來報。
「奴才見過貴妃娘娘,太子殿下。」那人微微抬頭,「皇上召太子妃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