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園子,宮殿樓閣,小橋流水,嬌花百草,每一樣都在夏末的光輝中熠熠生輝。
姚嬈抬手理了理耳鬢的碎發,覺得皇宮真不是她該來的地方,原本最喜愛自己的小園子,現在除了覺得自己的園子小之外,還覺得——寒磣。
「皇宮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不禁嘟囔一句,身後傳來一聲咳嗽,姚嬈心里又覺不快,怎麼宛蝶這個悶葫蘆總粘著自己啊。
「小姐,注意腳下。」
姚嬈回過神,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偏離了石徑,踏在了草地上。抬頭燦燦一笑,提裙走回了路上,回頭對宛蝶說︰「你家主子讓你跟著我的?」
「回小姐,主子怕您不認得路,您想去哪兒就跟奴婢說,奴婢給您領路。」宛蝶恭敬的說。
姚嬈微微擺手,自己隨意的走著,心說宮里的奴才就是有教養,看看自己家那幾個沒教養的丫頭,整日沒大沒小沒輕沒重的……
唉!好吧,她承認自己比較喜歡沒教養的奴才。
「我隨意走走,這宮里我能認識哪兒呀。」身後的人輕聲應了一聲,便默默的跟著。
真是個無趣的人啊。
姚嬈閑散的走著,覺得特別無聊,也不想那麼早回去,想起蕭雲那副事不關己,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樣子就來氣。抬頭看見前面有一個小亭子,說道︰「咱去那兒歇歇吧。」
「是。」
兩人進了亭子,姚嬈走了些路,夏日的暑氣未消,出了些汗,宛蝶四下看了看,在不遠處摘了片芭蕉葉給姚嬈扇風。姚嬈抬頭感激一笑,宛蝶卻依舊低著頭專心的給她扇風。
心里覺得她雖然挺悶的,但還是挺細心的。
「宛蝶,貴妃娘娘很喜歡桂花麼。」
「回小姐,貴妃娘娘終年都點著桂香。」
「那還真是喜歡呢。」姚嬈思量著,腦海里忽然閃過「淑妃」二字,于是試探道︰「你知道皇上口中說的淑妃娘娘麼?」好像已經過世了。
「淑妃娘娘十一年前就過世了。」
果然。
「那麼年輕,是病死的?」
「這個奴婢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說好像是自縊。」
「自縊?」這宮中的女人自縊而死好像也不怎麼稀奇,或許不得寵,受不了這宮里的苦悶。
姚嬈自問不是個八卦的人,見宛蝶沒有下文,也就不知再說什麼好。一時無言,四下都覺安靜了下來,甚至可以听見夏風穿過樹葉的聲音。
兩人正相對無言的時候,遠處傳來一女子的聲音。
「殿下,回去的路在這邊,殿下……」
聲音送進姚嬈的耳里,心說蕭雲怎麼來了,「 」的站起來,轉身就要走。
卻見不遠處走來的翩翩公子,分明不是蕭雲。微微皺眉,他是誰,「殿下」……是在叫他?
停住步子,側首輕聲問道︰「認識不?」
「回小姐,是大皇子,單名一個墨字。」
「大皇子……」姚嬈沒有听說過,自然也不識得。忽而想起難道太子不是大皇子?好像不是,蕭子炎叫他「二哥」,可那個水伊人叫蕭傾大哥呀,可蕭傾說自己是三王爺的兒子呀……腦袋一時混亂,這皇家的人就是麻煩。
正苦思冥想呢,那個大皇子已經走到跟前了。姚嬈一回神,趕緊俯身行禮︰「民女見過大皇子。」
「起來吧。」男子柔和的笑道,姚嬈一抬頭才發現,這個大皇子比蕭雲和蕭子炎都高大,眉宇間和他們是有幾分相似。
身後追來的宮女,見到大皇子停下,氣喘吁吁地說︰「殿下,奴婢說……說了,不是這邊……」抬頭看見姚嬈二人,微微一愣,隨即道︰「奴婢見過小姐。」
姚嬈疑惑︰「你認得我?」
那女子甜甜一笑,露出兩個煞是可愛的酒窩︰「回小姐,宛姐姐專職伺候姚小姐,宮里的人都知道。」姚嬈這才發覺她的聲音也很甜。
「哦。」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宛蝶,看樣子她的輩分也不低呀。轉眼又听見那丫頭說道︰「我家主子不認得路,唐突小姐了。」說著伸手拉了拉依舊淺笑的大皇子,說道︰「主子听話,隨奴婢回去吧,不然娘娘要擔心了。」
大皇子依舊看著姚嬈,說了一句︰「我先走了。」便隨著那丫頭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姚嬈看著匆匆離去的二人,蹙眉道︰「他生在這宮里,還會迷路?」
宛蝶上前,輕聲附耳︰「小姐,大皇子是痴兒。」
姚嬈驚訝的看著宛蝶︰「真是痴兒!」
宛蝶微微點頭︰「大皇子的母妃是泠妃,終日呆在英華宮,甚少走動。」
「是因為大皇子的緣故麼?」
宛蝶只是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姚嬈總覺得跟她說話別扭,什麼話都藏著掖著的,沒有必要絕對不多說,這讓她甚是不爽。
也不好再多問,淡淡說︰「我累了,回吧。」
宛蝶應一聲,依舊拿著那片芭蕉葉,隨著姚嬈往回走。
姚嬈回頭看了看那兩人離開的方向,喃喃說了一句︰「蕭墨……」不由得一嘆,那個翩翩公子居然是個痴兒,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