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眼鏡的男子又仔細地看了看江上平,嚴肅的臉逐漸有了扭曲的意思,抿著嘴不吱聲,看的江上平心里發毛,這算咋回事啊,還問你姐夫我煩不煩人,我不就、不就一不小心那啥了嗎。
「煩人?沒看出來!倒是看出來有人對他印象不錯。」男子微笑著說。
「我姐對他印象不錯?不能吧,你們都結婚了啊!」
江上平更糊涂了,這都是哪跟哪啊——你拉著你姐夫問他我的第一印象,你姐夫又說印象不錯,你說是你姐對我印象不錯。上帝啊,你是雇工還是要倒賣人口啊。
「既然我姐對他印象不錯,那就讓他替你們打更吧!」原來在這等著我呢,江上平才明白過來又被陸雨薇擺了一道。
「江上平,陸雨薇的同學。」江上平伸出了手,既然在這住,必須先和老板打個招呼啊。
「江上平?哦,久仰大名!」男子笑得更燦爛了,「李悅荷提起過你,不過呢,雨薇倒是總提起你在學校的英雄事跡。」
江上平無地自容,才意識到自己剛才一定是錯把「陸雨薇」說成「李悅荷」了,想要解釋卻也無從張嘴啊。
「姐夫,抱歉了,剛才有點迷糊。」
「這就對了,跟著雨薇叫,我就是你姐夫!」微笑變成了促狹。
「不,我一直跟李悅荷叫師姐來著。」緊忙補充了一句,免得讓人覺得這還沒咋的呢就套上了近乎。
「佟和光!縣一中語文教師。」笑意更足了,「那你得叫我‘師姐夫’了?」說著伸出了手。
「誰是誰的‘師姐夫’啊?」門聲一響,進來一位圍著大圍脖的人,「他師姐同意了嗎?」
「師姐!」
「表姐!」
「阿荷!」
「哎喲,一不小心弄三個職稱呢!」一邊解圍脖一邊說,「小江,薇薇早就跟我說了你要來,往里頭瞅瞅,給你姐提提建議!」
陸雨薇拉著江上平去參觀了,李悅荷牽著丈夫的手在背後一邊指點著一邊笑著說些什麼。
江上平轉了一圈,羨慕的不得了,讀書是沒想到李悅荷這麼有經濟頭腦,更沒有想到現在這麼有經濟基礎——盡管是個小門臉,可是對于一窮二白的江上平來講,這也是一筆價值不菲的財富啊。
「行了行了,你倆還沒吃飯呢吧,這天都黑了,吃飯去。」佟和光著急的喊了起來——既然是妻子的師弟、小姨子的對象、投奔自己來的客人,咋也得安排點飯吃啊。
四個人就直奔佟和光他家而去,在路上江上平才知道,佟和光是師範學院中文本科畢業,比李悅荷還要早一年呢。兩人今年初認識,才結婚三個多月。
江上平掐手指頭估算了一下,大約就是「十一」了。看看兩人開朗樂觀的性格、甜蜜幸福的生活,突然感覺到再也不是當年斜對面而坐看書的李悅荷了,兩人在生活環境、經濟狀況、生活方式上有了絕對的差距。
圍裙一扎,佟和光夫婦下了廚房,說啥也不用兩個小年輕的伸手干活,特別告訴陸雨薇︰在屋里陪江上平嘮嗑就是活,倆人好好嘮嘮。
江上平這才細看起來,簡簡單單小瓦房,廚房、里屋。廚房比較寬綽,一口大鍋、一個爐子;里屋屋地上放著一張地桌、地立櫃,一鋪小炕,牆角有火牆,難怪屋里這麼熱乎;炕頭方向掛著一張彩色大幅照片——婚紗照。白紙糊牆、黃油刷的炕板,屋里溫馨的很。
再看到佟和光也能下廚房,更讓江上平驚訝,在自己屯,男人基本是不下廚房的——包括自己的爸爸和哥哥,好像只有媽媽去照顧嫂子的那段時間里,听說爸爸頓頓喝疙瘩湯,當然是玉米面的。
不一會菜端上來了,兩菜一湯,菜是蒜薹炒肉、白菜豆腐,湯是雞蛋柿子,顏色鮮艷,很有食欲。
「來,嘗嘗姐夫的手藝」佟和光招呼道,「喝點酒不?」
「不,不喝!」江上平推辭。
「酒不是啥好東西,不喝就別倒了。」李悅荷看了一眼丈夫。
「哎呀,我還尋思,借你光姐夫好喝點酒呢。」佟和光笑著說,「行,那姐夫就陪你喝點湯,這可是我的獨門手藝啊。」
米飯端上來,四個年輕人嘻哈的吃著,江上平覺得原來自己這麼容易溶入陌生的環境啊——距離感好像是沒有了。
也對,你工作環境好,我也不羨慕;你家庭環境好,我也不嫉妒;你有商業頭腦,我也不和你競爭;你有錢沒錢,我也不跟你借。總之一句話,我心無求,何來距離。
「你倆啥時候把事辦了?」佟和光一邊喝著湯一邊突然間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