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英將干棉浸在酒精瓶,機械似的攪動,雙目呆滯的直直盯著前方。然後猛然回神,對著可可道,「怎麼了?」
可可一臉迷茫,不解的笑道,「什麼怎麼了,你做夢呢?」
「你沒叫我嗎?」
「沒啊。」
珞英拍了拍臉,想著剛剛大概真的是幻听。
不打仗的這一天,她們的主要任務,就是給傷員換紗布、喂藥,定時復查傷口,較之前幾日,倒也輕松。
靜謐的夜晚,帳內的每一個人都在熟睡著。
「轟隆隆」的卡車聲突然降臨,震動了大地。帳內開始又有人耐煩的翻身,及小聲的抱怨。
一連串急急的腳步聲,錯雜響起,外面拉起了緊急的警鈴聲。頓時,大伙的睡意全無,紛紛穿上衣服跑了出去。
灰蒙蒙的夜幕下,大批傷員被陸續送來,才放松下來的氣氛,此刻,又凝重無比。
傷員從前線陸續被送到戰地醫院,前線戰事很是激烈。
「前天不是已經停戰了嗎?怎麼又會有那麼多的傷員?」可可邊縫合傷口便分散傷員的注意力。因為麻藥已經不多了,要留給更需要的傷員使用。
「凌晨的時候,我軍遭到偷襲,而且他們的火力很猛,我軍傷亡慘重。」旁邊剛剛包扎好的士兵補充道,「連我們的指揮營都給炸了,隨行的醫護人員都受了傷,有的還很嚴重。」
珞英的心一下沉入谷底,她抬頭問,「那,你見過洛川醫生嗎?」
「奧,你說的是哪個個子高高的,脾氣溫和,而且左眼還有顆痣的洛醫生啊。」
「對,是他。你見過嗎?可知他現在在哪?」
那人抓了抓頭發,想了一會兒說,「在指揮營見過,但戰場太混亂了,他在哪,我還真不知道。」珞英忍著心中的慌亂,包扎好傷口後,便四處詢問傷兵,
「請問你見過洛川醫生嗎?」、「你知道洛川醫生嗎?」、「洛川醫生你見過嗎?」。
可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沒見過」。珞英心中不安的情緒漸漸擴大。
她無措的看著來去的人們,不斷地在祈禱︰洛川,你可千萬不要有事。
「珞英。」珞英恍然間听到了洛川的聲音,她按著不安的心,自嘲居然會產生了幻覺。
「珞英」,又是一聲呼喚。她環顧四周,隔著匆忙的人們,看到前方模糊的身影在走向自己。是他——洛川,真的是洛川。珞英不敢相信,直到她的手指感覺到他的溫度,才松了一口氣。幸好他沒事,要不然她一輩子也不會安心。
可洛川笑的慘淡,身子輕飄飄的,仿佛隨時就會倒下,珞英心下一驚,忙扶著他。
漸漸的他的整個重量都壓在了珞英身上,珞英不安的喚道,「洛川,洛川。」但她听不到回應,猛然僵住,後背冒著冷汗。這時跟在洛川身後的士兵,連忙跑過來,架著洛川進了帳。
陸醫生剪開洛川背後的襯衫,一道血淋灕的傷痕,由後背中央蔓延到脖子,赫然入目。珞英屏息震驚,霎時濕了眼眶。她拿著藥棉的手,不听使喚的顫抖。
那位士兵扶珞英坐到一旁,輕微嘆息道,「洛醫生不顧自己的傷痛,執意要先見你,哎,居然傷的這麼重。」
珞英呼吸急促,眼楮漲的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