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秋的天,仍是湛藍如湖水,珞英穿著駝色大衣,衣前別著百合瓖鑽胸針,微露著淡色綢面旗袍,優雅的從黃包車走下。
大門處的侍衛,見到她,恭敬的打開大門,請她進府。
珞英穿過督軍府的前院,溫和的陽光灑在枯黃的草地上,反著粼粼金光。
前方有一孩童在獨自玩耍,純真的笑容,不染半絲塵埃。珞英佇足望著,竟不自覺的欣羨起他來。
他胖嘟嘟的小手,高高舉著,追逐著暖陽下的彩蝶。剛剛學會走路笨拙的模樣煞是可愛。
只見他腳下不穩,珞英來不及趕過去,他便跌倒在地,他抬起肉嘟嘟的小臉,黑亮的眼珠,左右打轉。待看到珞英時,瞬間爆發出「哇哇的哭聲。
珞英抱起他,「小契乖,不哭,不哭了。來讓姐姐看看,摔哪了?」小契緊緊是摟著珞英的脖子,聲絲哽咽,「痛,痛,媽媽,媽媽,嗚嗚,要媽媽。」
珞英環顧四周,沒有見到程媽,她低頭哄著小契,猜測他可能是在女乃媽忙其他事時,不經意間跑丟了,這時,女乃媽估計在急著找他呢。「好,不哭了,帶小契找媽媽,好不好?」珞英抱著小契,朝一幢西式別墅走去。
別墅位于院子左側,需要再穿過一條林蔭小道。這是雷大少爺,雷邵杰的住所。因鮮少有人來往,所以這里還是很幽靜的。
本已經停止哭泣的小契,在見到雷邵杰時,揮舞著小手,新淚舊淚交疊。「爸爸,抱,爸爸。」雷邵杰見狀,忙放下手頭的東西,一顛一顛的急急走來,接過小契,抱在懷里哄著。
「珞英,這是怎麼了?程媽呢?」雷邵杰眉頭緊鎖。
「他不小心摔了一跤,踫破了皮。沒什麼大礙。這有醫藥箱嗎?我幫他清理一下。」
雷邵杰點頭,他們先後進了屋。屋內的擺設極其簡單,地板家具一律是紅木材質,唯一的裝飾就是幾處擺放的鮮花。
珞英安照雷邵杰所說,走到側廳的紅木櫃旁,在第三格找到了醫藥箱。
在她轉身之際,目光不經意的掃過右旁擺放的照片。她不自覺的走近了瞧,恍然錯愕,那照片上綻著明媚笑容的孩童,竟出奇的與邵廷相似,他依偎在一名美麗的婦人身上。這幅照片散發著分明的快樂。
雷邵杰見珞英望著照片發呆,便抱著已經安靜的小契,走了過來,他看著照片,眉宇間攜著憂思,「那是邵廷小時候拍的。」
珞英回神,俯身為小契清理傷口,心下微微顫動,那時是他很開心,可,為何會變成如今這般?「那時的他,很快樂,是嗎?」雷邵杰思緒飄動,回到了那個歡聲笑語的時候。那時的他,亦是意氣風發的少年,跟隨父親征戰沙場,名噪一時。溫婉可人的玥怡銀鈴般的笑聲,回蕩在萬花叢中,她牽著天真無邪的邵廷,抬眼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