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三章審問可疑人（四）
白得像太陽的光。無聲像太陽的光。
這日陰天。
神醫猛從桌前站起，被撞開的凳子刮地發出刺耳的噪音。神醫兩步跨到床前抓起縴果的腳踝向床外拖了過來。
「啊……」右臂被狠狠拽起，藥香一閃，半閉的鳳眸側首對著面前壓了上來。神醫突然扭轉了臉，掩口劇烈咳嗽。
驚愕的棕色眼珠與煞白臉孔沉浸惶遽不得自拔，隨腰後手臂力量失重跌入神醫懷抱。胸腔與耳膜共振，心髒要跳出喉嚨般疼痛。該怎麼辦？
排山倒海般激烈，神醫腰身直彎下去，背脊高高弓起，白色的那卷床單像搭在他背上。他一手攬著他的背，冰冷無力，也不放手。嗽聲漸漸平息。掩口的手重重落在膝上。另一手攬著他的背，撇著臉不肯面對。也不放手。還在哭麼？
「唔……」悶哼一聲，懷中人往後便倒，神醫措手不及，月兌力的手臂帶住他的腰，回首正見那卷被單卸進床中，悶悶「咚」的一響同時，又是「邦」一聲，隨即那人「嗷」的一叫。
「嗚……不會那麼倒霉吧……」被卷皺著整張臉哀嚎，伸足點了依舊愣忡的神醫一腳，「快點看看，是不是又磕了一個包？」
神醫趴過來，翻轉他的身體，對著他後腦底下金飾的寶劍青鞘注目半晌，忽然不可遏的輕笑起來。嘆了口氣。
「白，你要是有一天離開我了……」
濕潤的琥珀珠子忽然轉過來瞪住神醫。神醫伸出手，把他的臉推轉向里。他又扭過來，瞪住他。神醫從懷里模出一塊白色手帕，蓋在他臉上。
「干什麼……」滄海努力抬手拈住手帕一角，便被抓開。「不許動。」神醫說完，他再沒力氣再抬一次。「干什麼啊？」于是又抗議了一回。
神醫道︰「你看著我，我害怕。」
害怕？手帕微微動了動。「喂，容成澈……」
安靜了一會兒。「……干嘛又連名帶姓叫我？」
眼前白茫茫一片。兩個人都是。神醫閉著眼楮，一片暈眩。
「為什麼不連名帶姓叫你，你值得親近麼。」
長長一聲嘆息。「我以為在藥廬的時候，我們就和好如初了呢。你總是這樣，若是有一天你離開我了……」每次都是停在這里。
「怎麼？你想我死麼？」
「我是說有一天我們不能再見面……」
「容成澈，你有必須殺我的理由嗎？」
「唉，你這人，」模索到一只嶙峋的手，「真沒有情調。你就不能說‘我們會永遠在一起’……」永遠不分開麼？
「別傻了。」
「哼……」閉上眼楮，在安靜的房里，陰暗暈眩，就是無依無靠的感覺吧，「唉，白，白啊……」
「你可不要哭啊，喂。白帕子蒙著我的臉，你拉著我的手坐在我的床邊哭，死的人一定是我哎。」
「白，你說天會犯錯麼？」
「當然不會。」
「唔，我也這麼想。如果我們和天的意見相反，錯的一定是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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