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同事名叫尤勇,老家江西的,在義烏這邊呆了將近十年了,基本上算是半個義烏人了。但是因為文化不高,又沒什麼技術,而且家境也不太好,兄弟姐妹又多,所以都快三十五歲的人了,還是光棍兒一條,筷子一根。好不容易有個本地的女孩子看上他了,且不說人家長的怎樣,形象如何,但是不管怎麼樣,尤勇這終身大事算是有著落了。可是人家女方有一個條件卻讓尤勇抓狂了,因為女孩是獨生子女,所以人家父母要求尤勇必須要「倒插門」。只要他答應這個條件,一分錢不讓他花,什麼房子車子女孩父母全包。尤勇剛開始覺得很沒面子,死活都不同意,後來他父母以及兄弟姐妹都從江西跑來勸他。說這樣既解決了他的終身大事,又能為家里減輕不少負擔,是一件兩全其美的事情,沒有理由拒絕。家中香火的話還有哥哥弟弟呢,少他這一脈也沒事兒。後來尤勇經不住這麼多人的輪番轟炸,就只好點頭同意了。于是在去年臘月二十六的時候,尤勇被那個女孩「娶」進了家門。
年前的幾天過的還算是「幸福甜蜜」,女孩對他也挺「溫柔體貼」,兩位老人也把他當親兒子一般。可是過了年以後就不行了,女孩因為「交游廣闊」,所以朋友很多,整天都會有很多的朋友來家里或者約她出去玩兒,而且男女都有。在家里玩的時候還好一些,因為女孩的父母也和他們住在一起,所以他們玩的時候多少都會有些節制。可是出去玩的時候就不一樣了,那女孩每次和朋友一起去酒吧或者KTV玩過以後,回家的時候都是渾身酒氣,爛醉如泥。而此時的尤勇就只好捏著鼻子,把她一身污穢的衣服月兌下,然後放到洗衣機里給她連夜洗好烘干。因為這女孩有個習慣,如果是她喜歡的衣服,她就會經常穿著出去,要是這件衣服剛好因為什麼原因不能穿了的話,她寧願不出門。
像這些洗洗涮涮的「家庭主婦」的活也就算了,因為這些尤勇早就習慣了。他自從「嫁給」這女孩的幾個月以來,除了上班以外,他還學會了作為一個「全職主婦」最基本的生活技能,像什麼洗衣做飯、打掃衛生、搓腳捶背等等,早已不在話下。尤勇苦笑著告訴我,除了生孩子,女人能干的活她現在一樣不差。現在他們家所有的活基本上都是尤勇一個人干,他之所以中午一下班就火燒一樣的往家趕,就是為了回去給他的岳丈、岳母做飯。而這些事情對于尤勇來說都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有一件事情卻是讓他忍無可忍,就是這女孩的生活作風十分的不檢點。尤勇有好幾次去接她的時候,都有看到那女孩衣衫不整,酥胸半露的和其他男人打情罵俏,摟摟抱抱。尤勇要是說她幾句,那女孩如果心情好的話,就會訕訕一笑,說是朋友之間開開玩笑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是如果那女孩心情不好的話,就會直接沖尤勇大吼,說什麼老娘願意,你管不著之類的渾話。那女孩的父母知道了,不僅不規勸自己的閨女,反而說尤勇太小心眼,不夠信任自己的老婆。尤勇有一次確實忍到極限了,就當著她父母的面兒對那個女孩說話聲音大了點,那女孩當時在削隻果,就隨手把手中的水果刀向尤勇扔了過去。幸虧當時尤勇閃得快,才沒有被那水果刀擊中。否則的話,就算不命喪當場,也要搭上一只耳朵。
她心情不好的時候是這樣,就連她心情好的時候,尤勇也沒有什麼舒服日子。那女孩沒事兒的時候經常會想一些新鮮花樣去折磨尤勇。像什麼跪遙控器、踩缸、頂天燈等等,想起一出是一出,變著花兒的整治人,「滿清十大酷刑」在她這里也是小巫見大巫了。而尤勇能做的只有「順應天命」,像馬戲團的狗熊一樣听從他的「主人」任意擺布。
所以他才會像飽受「三座大山」壓迫的農奴一樣,苦大仇深的對我說︰「你別看我表面上人模人樣的小車開著,花園小區住著,可是實際上我過的日子連狗的不如。」可是有什麼辦法呢,路都是自己走的。尤勇自己都說了,如果現在和這個女孩離了婚,那他連這種表面上的「光鮮」也沒有了。因為現在他們所有的財產都是登記在這個女孩的名下,而且全部是算作婚前財產。而他們結婚剛剛幾個月,根本就不可能有什麼新的財產。因此,如果現在離婚的話,尤勇根本不可能分得絲毫財產,直接就會被他們「淨身出戶」。
我以前也听說過「家庭暴力」,但是受害者都是以女性居多。直到今天我才發現,原來男人也可以成為「家庭暴力」的受害者。女人遭遇「家暴」以後還可以向社會控訴,或者直接去找婦女權益保障機構尋求幫助。可是男人呢,男人遭遇「家暴」以後又該如何呢?男人的臉面和尊嚴不允許他們可以像女人那樣,將自己受到的這些「非人待遇」公之于眾,進而博取社會的關注和人們的同情。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忍氣吞聲,默默承受,打掉牙齒往肚里咽。但是人的忍耐力都是有限的,良弓拉得很了它也有折斷的時候,更何況他是一個熱血男兒,也有著自己的尊嚴和脾性。我相信,如果尤勇不是已經到了忍耐極限的話,他不會將這些「丑事」告訴我這麼一個外人。
說完自己的這些遭遇以後,尤勇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好像淤積心中多年的一團污穢,今日終于被打散了一樣。然後意味深長的望著我笑笑,拍拍我的肩膀鄭重其事的說︰「一定要替哥哥保守這個秘密」。我也煞有介事的狠狠的點了點頭,雖然我這人人品不怎麼樣,但是替人保守個秘密還是能做的到的。這時候我們听到外面有打卡的聲音,知道下班的時間已經到了。于是匆匆打了卡,急忙下樓開了車就跑出來了。因為我多催了尤勇兩句,所以他為了趕時間闖紅燈的時候還差點將一個騎自行車的人撞到,當時我們兩個都嚇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