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諾傾城,一生天涯 第二章 認知陸府

作者 ︰ yanmaymay

磬寶淑不安的趕去城郊外找陸霜霜的時候,推開門,看見陸霜霜正在哭泣。當陸霜霜一抬頭看見是磬寶淑的時候,她抱著磬寶淑大哭了起來,「言之被抓走了,被抓上前線了。他還來不及……還不及見孩子一面……」她泣不成聲,磬寶淑抱著陸霜霜,輕聲安慰著,「霜霜,你現在還懷著孩子,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把孩子生出來,等劉言之回來啊。」陸霜霜擦著眼淚,點了點頭。磬寶淑幫陸霜霜收拾了一下,然後幫陸霜霜做好了飯菜,看著陸霜霜吃下以後才安心的回府。

磬寶淑放心不下陸霜霜一個人,于是和陸員外說她想要贖身。陸員外看著磬寶淑,她想陸員外應該知道劉言之被抓走了的事情。「你不需要贖身了,你早已經是自由之身了。好好照顧霜兒,這事,拜托你了。」陸員外背對著磬寶淑,望著遠方說著。「謝謝老爺,我一定會照顧好小姐。」磬寶淑沒有多說什麼,她知道陸員外是拿她的賣身契作為她照顧陸霜霜的回報。但是磬寶淑和陸霜霜的姐妹之情不是用這些來去等價的,她臨走之前,將贖身的錢給了羽蝶,讓她轉交給陸員外。然後,就這樣離開了她生活了一年多的地方。

陸霜霜的情緒一直很不穩定,常常會忍不住落淚,而肚子里的孩子也很不安分,似乎不知道自己的娘親心里的苦一般,在肚子里面鬧個不停。磬寶淑無微不至的照顧著陸霜霜同時,每天用當年娘教她的曲子來哄陸霜霜肚子里的孩子,那孩子似乎也有所感應似的,只要听到磬寶淑的聲音,他就很安靜,不淘氣。

一直到陸霜霜就要臨產了,磬寶淑忙找來產婆。磬寶淑在門外等了許久,听著陸霜霜痛苦的申吟聲。突然有人到來,來人告訴磬寶淑,劉言之已經戰死在沙場上了。磬寶淑忍不住流淚,想著陸霜霜和那即將出生的孩子,想著劉言之的死。突然一聲啼哭聲,拉回磬寶淑悲傷的思緒,磬寶淑還未推開門,產婆先出來,著急的對磬寶淑說︰「姑娘不好了,她難產了,現在只剩下一口氣,這可怎麼辦好?」磬寶淑不敢置信的跑進房門,看著床上虛弱的陸霜霜,「寶淑,幫孩子取個名字吧?」陸霜霜虛弱的對磬寶淑笑著,那笑容,就像當初磬寶淑第一次見到陸霜霜,只是如今的笑,如此蒼白,如此無力。磬寶淑抱著孩子,流著淚說,「就叫玉塵。玉靨含羞麗日親,白梅綻笑味清醇。借將冰雪妝仙子,釀得香氳醉俗塵。」陸霜霜緩緩的流著眼淚,點頭說好。她也想起了,那一日在山坡上看花,她當時情不自禁的詠起這首詩,也這樣認識了劉言之,這樣愛上了劉言之。「寶淑,告訴我真話,言之他,不會再回來,對嗎?」磬寶淑看著陸霜霜蒼白的面龐,她不想欺騙她,痛苦的點著頭。陸霜霜流著淚,那樣默默的閉上了眼楮。也許,陸霜霜早就知道劉言之一去就不會再回來了,也知道自己注定要離開。只是想知道一個答案,然後走上黃泉路。在路上,劉言之正在等著她。

磬寶淑將陸霜霜和運回來的劉言之一同葬在一個山坡,磬寶淑撫模著木牌,想起了在兩年前,她也曾經這般撫模著爹娘的墓碑。磬寶淑默默的在墓前重重的磕了三個頭後,抱起劉玉塵。

十二歲的磬寶淑帶著劉玉塵去了另一個,離戰場遙遠的地方,一個人帶著孩子,受著別人的白眼,听著別的婦女嘴里的難听的話。但是磬寶淑雖然還只是十幾歲的小女孩,但是她堅強的忍受這一切。磬寶淑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好好的把玉塵撫養長大。她教玉塵字,告訴玉塵他親生爹娘的故事,又去懇求山里一些會武功的人教會他一些功夫,因為她怕自己爹的事情,劉言之的事情在玉塵身上再發生。

隨著時光的流逝,磬寶淑也出落的越來越清秀。一天,磬寶淑在房內收拾東西,突然房門被人用力的踹開。磬寶淑剛回過頭,一個大漢就強行將她壓制在床上,一直手捂住她的嘴,一只手用力的撕扯著磬寶淑的衣服。磬寶淑痛哭的奮力反抗,就在磬寶淑絕望的時候,外出練武的劉玉塵正好回來。看著床上衣衫不整的磬寶淑和那個正欲侮辱她的大漢。憤怒瞬間涌慢了劉玉塵的內心,他雖然只有十五歲,但已經長的高大,又因為練了武功的關系,並不比成年男子要弱。他瘋狂的踢打著已經被他打倒在地上的大漢,若不是鄰里听到聲響趕過來,制止了他,他一定會將那個大漢活活的打死。眾人將大漢綁著送去官府後,劉玉塵走向躲在床上,滿臉恐懼,抱緊自己的磬寶淑。他難過的抱住磬寶淑,他不管什麼禮節,不管面前這個是個像自己娘一樣一直照顧自己的女子,他滿心的痛,他恨自己沒有保護好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沒有回來的及時,她受的傷究竟會有多深。他忍不住流下了淚水,滴落在磬寶淑的身上。

劉玉塵從出生就很少哭泣,每一次哭泣都是他頑皮惹到磬寶淑不開心,然後磬寶淑就嚇唬他不理他的時候,他才落淚。似乎他的眼淚就是因磬寶淑而生。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眼淚,磬寶淑抬起頭,看見劉玉塵深邃的眼眸里,那藏不住的痛苦。她脆弱的笑著說︰「沒事,我會好起來的,只是,我真的嚇壞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劉玉塵一聲一聲痛苦的說著,抱著磬寶淑的力道更加的重,似乎他害怕自己只要輕一點,磬寶淑就會不見一般。「玉塵,我,我去做飯了。」磬寶淑被劉玉塵抱的有些喘不過氣來。于是劉玉塵才舍不得的松開,然後起身走出門外。因為他知道,磬寶淑的衣衫還沒有整理好。

磬寶淑整理好衣衫以後,準備著飯。內心一直久久不能平靜,不僅僅是因為剛剛的驚嚇和恐懼,而是不安。不知道從何時,她就感覺到劉玉塵看她的眼神太過溫柔,看見她與別的男子接觸的時候,會展現出自己的不開心。在外人面前他就像個男子漢一般,但在他面前,他永遠像個孩子一般,要她寵著。而自己呢,在最絕望的時候,心里念著都是他的名字,當他緊緊的抱著自己的時候,內心是滿滿的安全感。她不知道這意味這什麼,她不懂得這是什麼感情,她只知道,自己這一生都該是為劉玉塵而活著的。

看著狼吞虎咽的劉玉塵,磬寶淑嗤嗤的笑著,看著她笑,劉玉塵眉宇間流淌著溫柔,而這一片溫柔,也只為她而停留。

戰事依舊不斷,就在劉玉塵十六歲的時候,在練武回來的途中救了一味被幾十個敵人圍攻的受傷的將軍。將軍看他身手不凡,于是就將他安置進了軍營。才短短不到一年,劉玉塵屢次立下軍功。磬寶淑自從劉玉塵去了軍營以後,每天都擔心著劉玉塵,又或者說,想念著他。劉玉塵在他離開她的時候,對她說︰「淑兒,等我回來。」他從小就不喜歡喊她其他,即使她大他十幾歲,但他從第一天會說話起,他就這樣稱呼她「淑兒」。開始她並不太習慣,一直糾正他,讓他叫她「淑姨」,但他似乎很嫌棄這個叫法,嘟著小嘴對她表示反抗。後面實在拗不過他,磬寶淑也就隨他了。

劉玉塵選擇從軍,心里是希望自己可以有一番成就,然後回來這里,然後對磬寶淑說,他要娶她。是的,他要娶這個比他大了足足十多歲的女子,這個用了十多年的青春來撫養他的女子,這個從他見她第一眼開始就記憶在心中的女子。他愛她,很愛很愛。所以,他希望她等他,等他回來。

別後再見,已經是一年後。當十七歲的劉玉塵出現在磬寶淑的面前,是那樣一個俊俏的小伙子。那日,他推開他夢里不斷的出現的門,看著正在屋內收拾的他日夜思念著的磬寶淑。他眉宇之間不變的溫柔。听著身後的腳步聲,磬寶淑正轉過身,劉玉塵就緊緊的抱住她,沒有說一句話,時間就這樣停止在這一刻一般。他知道磬寶淑一直沒有嫁人,他沒有開口讓她不要嫁給別人,他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是什麼,他心里只是希望著,她是在等他回來娶她。

這樣小聚了幾天,他依舊狼吞虎咽一般,吃著他覺得最美味的飯菜,邊講述著他在外的經歷。劉玉塵講的都是一些有趣的事情,他沒有告訴磬寶淑,戰場上的險惡,沒有告訴她,好幾次他差一點就無法回來見她一面,沒有告訴她,衣服下面那道道的傷痕。他不想磬寶淑擔心他,他不希望她不安。

前方戰急,磬寶淑默默的為劉玉塵收拾好行囊。將劉玉塵送出門外,劉玉塵再次緊緊的抱著磬寶淑,然後放開她,深情的望著她的眼楮說︰「淑兒,等我回來,等我回來的時候,我就娶你。」听到劉玉塵的話,磬寶淑的眼淚涌了出來,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在堅持什麼,有人上門提親,她都一一回絕卻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她夜夜夢見一個熟悉的背影是為什麼,她常常站在他曾經愛去的地方是因為什麼……當听到他的這一番話,她突然明白,她是在等他。原來,這一切不是因為習慣,不是因為親情,不是因為責任,這一切都僅僅是是因為愛情。

「好,我等你。」在劉玉塵不安的神情中,磬寶淑擦著淚水,笑著答應。劉玉塵在她答應的那一刻,不安的心放了下來,他微微俯子,在磬寶淑的唇上,深深的吻著。然後,轉身走到馬的身邊,往戰場奔去。

劉玉塵在沙場上奮力拼殺,因為他想早日回去,早日讓她成為自己的妻子。他不知道,當他在戰場奮戰的時候,那座城里正爆發瘟疫。因為知道劉玉塵和許多士兵的親人就在那座城里,為了防止軍心被打亂,所有的消息都被封鎖。當染病的磬寶淑痛苦的在床上申吟的時候,內心念著劉玉塵的時候,劉玉塵正在營中為局勢做著分析。磬寶淑日漸憔悴,曾經如瀑的青絲散落在床上,她虛弱的伏在床上,知道自己時日已經不多的時候,她腦海不斷浮現出和劉玉塵的往事。只是這樣默默的流著眼淚,在最後一刻,只能在心里遺憾的想著︰我好想,再見你一面。我,好想,成為你的娘子……然後含著淚,閉上了眼楮。

劉玉塵終于回來了那座城,卻見一片荒涼之景,他心不由緊了幾分。當他推開門,沒有看見房內那道熟悉的身影,一片空蕩蕩的。「少將,附近有一座矮小的墳墓,上面寫著……」一名下屬走過來,準備告訴他,他相見的那個人,已經在黃土之下,他話還沒說完,劉玉塵就瘋了似的跑去外面那座矮小的墳墓。看著墓碑上「磬氏寶淑之墓」,劉玉塵不相信,他搖著頭不相信。他知道磬寶淑一定是怪他回來的太慢,所以躲著不肯見他,就像小時候每一次做錯事情,磬寶淑都會躲在一個地方不理他,每一次他都會去找她,然後哭著和她道歉,她總是會看見他的眼淚就心軟然後安慰他不哭。他立刻跑去磬寶淑愛躲的地方。周圍寂靜的可怕。可是劉玉塵依舊不願意相信,她已經離開的事實。

將軍找到劉玉塵,「前方戰急,戰場上還需要你。」男兒為國是本責,他知道劉玉塵無法割舍內心的那個女子,可是,平定戰亂才是首要的任務。劉玉塵一言不發,和將軍一同上了戰場。他握著那把劍,那把磬寶淑曾經仔細幫他擦拭的劍,沒有痛覺的與敵人廝殺著。當敵人的劍劃過他的手臂,血染紅了地上的黃土,他沒有痛覺。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知道殺敵。當一把鋒利的劍,刺穿他的月復部,他握著劍,大笑了起來。

然後低下頭,沒有人看見,他垂下的臉龐上已經布滿了淚水。當他看見房內空無一人,當他看見那座矮小的墳墓,他始終沒有哭,而在這一刻,他生命的最後一刻,難過的就像當年的孩子一樣,想要要磬寶淑的溫柔寵溺。劉玉塵滿心的遺憾,自己沒有見到他最後一面,自己許下了承諾卻沒有實現。他甚至不敢去想象,磬寶淑曾經多少次站在門口張望著他回來。

奈何橋上,磬寶淑緩緩的走著,看見孟婆端著湯催促著面前的人喝。當她走近,孟婆遞給她一碗湯。磬寶淑想起了劉玉塵溫柔的神情,她不想忘記關于他的一切,而看著她久久沒有喝下的孟婆開始急了。端著碗,強行想讓磬寶淑喝下。她被逼喝下了好幾口,然後奮力的推開了孟婆。碗摔在地上,湯撒了一地。磬寶淑抬頭望向孟婆,只見剛剛還很和藹的老人瞬間變成面目猙獰的樣子。她還來不及說什麼,就失去了意識,倒在了地上。

磬寶淑緩緩的睜開眼楮,看見了一個陌生的世界,而自己無法講話,行走,成為了一個新生不久的嬰兒。耳邊傳來一陣低沉的聲音︰「這家人都是善心的人,只是可憐他們的女兒命薄死了,于是,就選擇讓你成為他們的女兒。你內心的遺憾,總有一天會得到彌補的。」磬寶淑疑惑的問,「遺憾?我有什麼遺憾嗎?為什麼我覺得自己的內心空空的,感覺少了什麼?而為什麼我什麼記憶都沒有了,只記得自己的名字?」那人輕聲的笑了,留下一句「你會懂得」便沒有再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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