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沛的表情僵住了,一臉的古怪之色。他沒想到蘇可可竟會當面戳穿他的心思,面子上登時有些掛不住了。
還有,她說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蘇可可忽然沖著里頭大叫了一聲︰「表哥!!」
何沛嚇出了一身冷汗,她這是要把事情張揚開來嗎?要是讓李渝知道自己一見面就想泡他表妹,自己這個學長,臉還往哪擱啊?
李渝一臉疑問地走出陽台,見何沛尷尬地站在陽光下,腦門上滿是汗珠。他莫名其妙地問蘇可可︰「丫頭,干嘛啦?」
蘇可可面無表情地一指何沛,何沛整個人都有種魂飛魄散的感覺。完了完了!
哪知蘇可可忽然撲哧一笑,猶如雨過天晴一般,表情說不出的明媚。「學長哥哥說今晚要請我們去吃飯啦!」
何沛咕的一聲,那顆跳到了嗓子眼的心,這才一口吞了回去。他看著蘇可可那純真之中帶著幾分狡黠的笑容,心里這才明白,自己這是被那丫頭片子給好好地耍了一番啦。
李渝敲敲蘇可可的頭,說︰「臭丫頭,何沛學長好心來指導表哥,怎麼好意思還讓人家請客?」
蘇可可捂著腦袋幽怨地說︰「又敲我的頭!把人家敲笨了,下半輩子你養我啊?」
何沛急忙堆起笑容說︰「不礙事不礙事,請客的事情,我剛剛已經和可可說好了,不就一頓飯麼,不礙事的。」
李渝不動聲色地望了何沛一眼,說︰「這不合規矩呢,怎麼好意思啊?」
何沛一臉嚴肅地說︰「學弟,你再跟我客氣,我可就真生氣了啊!還是那句話,不就是一頓飯麼,又算得了什麼!」
結果到了飯店,看著蘇可可沖口而出點的那些菜,何沛後悔得連腸子都發青了。
「燕窩雪蛤……」
「法國鵝肝……」
「魚翅糖水……」
這丫頭,成心想把他給吃破產啊!如果不是李渝從中阻攔,只怕這小妮子要把何沛兄全身上下的血放得一滴也不剩!
看著滿桌的天價飯菜,李渝一臉的苦笑,何沛滿額的冒汗,蘇可可則拿起筷子,東夾一塊,西夾一塊,吃得可開心了。
一邊吃,她還一邊在何沛受傷的心靈上撒鹽︰「哎,表哥,學長,你們怎麼不吃啊?是不是嫌我點的菜太貴肉痛啊?」
此情此景,我們可憐可敬的何沛兄難道敢于承認嗎?他雖然家境不錯,但卻不是個大手大腳亂花錢的人,今天這一頓飯,已經相當于他半個學期的生活費了!
當下他只好打腫臉充胖子,擠出一絲笑容說︰「哪里哪里,可可點的菜正合我胃口。李渝學弟,你也趕緊吃啊。」
吃到一半,何沛找了個上洗手間的借口走開了。開玩笑,他身上的現金遠遠不夠付飯錢,不趕緊去銀行提錢的話,待會兒就糗大了。
李渝見何沛走開了,這才放下筷子,對蘇可可說︰「你今天干嗎啦?學長好心幫我,你還狠狠宰他一頓,怎麼回事?」
蘇可可扔下碗筷,委屈地看著他說︰「他想泡我!我不砍他一脖子血,他怎麼會知難而退!」
李渝先是一愣,然後忍不住笑了起來,打趣道︰「嗯,學長人品好,又是學校里的明星人物,听說家境也不錯。他要泡你,倒是個好機會,你不如好好考慮一下?」
哪知蘇可可的臉忽然變得煞白,小胸脯急促地上下抖動,情緒似乎十分激動。
李渝心里一沉,心想壞了,自己難不成說錯話了?
還沒反應過來,蘇可可便驀地大叫一聲︰「李渝,難道你就這麼討厭我,這麼想把我趕走?」
要知道這小妞可是唱歌好手,這卯足了勁兒的一聲大吼,聲音高亢嘹亮,整個酒店里的食客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下子,不管是五六十歲的大叔大媽還是三歲小姑娘二十歲服務員,全都扭過頭來望著李渝,眼里充滿了鄙視。
不帶你這麼欺負女孩子的啊,還是這麼水靈這麼女敕口的一個妹子!不用說,肯定是個吃完就想溜的貨!卑鄙啊,不要臉啊!
李渝覺得自己整個人一下子矮了下去,縮成了個無恥小人。
但見蘇可可咬著小嘴唇,眼圈兒發紅,似乎真的生氣了,他的心里不由得一軟,急忙伸手摟著她的肩膀說︰「好啦好啦,我剛才不過是開了個玩笑而已,你不要當真……」
蘇可可甩頭過去不理他。
李渝見周圍的人還是直勾勾地盯著他,渾身那個不自在啊,于是只好訕訕地笑著說︰「丫頭,別倔了,待會兒請你吃冰淇淋好不好?」
蘇可可還是不理他。
嗯,這一招不靈的話,說明是真生氣了。
李渝還想再哄哄她,何沛回來了。兜里有了錢,膽氣都粗壯了不少。可不知道為什麼,才一會兒的功夫,這飯桌上的氣氛就變得這麼古怪,三個人吃得悶悶不樂,何沛更是納悶不已。
蘇可可臉上的笑臉再也沒有了,東西也不吃,問她話,總是有一句沒一句的。
誰惹毛她了啊?
一頓昂貴且無趣的飯吃完之後,李渝滿懷歉意地把何沛送走了。今天欠他的飯錢,下次再找機會還他好了。
眼見蘇可可情緒不佳,他便攔了一輛車,先把她送回學校里去。路上經過夜色璀璨的江岸,蘇可可嘴巴動了動,可最後還是沒有說話。
把蘇可可送到宿舍樓下,看著她上了樓,李渝才坐上車走了。
女生宿舍的樓上,蘇可可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望著飛馳而去的的士狠狠跺了跺腳︰「木頭!人家生氣了,就不會陪人家到處走走散散心啊,笨死了!」
她又跺了跺腳,很郁悶地回宿舍去了。
那一邊,更加郁悶的何沛打著車,回到了天南大學研究生樓下。雖然今天蘇可可今天狠狠地給他放了一回血,可詭異的是,他滿腦子里回旋的還是她那清甜的歌聲,以及那若嗔若喜的可愛面容。
事到如今,他也慢慢地回過神來了。蘇可可之所以故意刁難、作弄自己,其實是想告訴他,她對自己沒意思,希望自己能夠知難而退。
心里雖然很不好受,但說實話,那溫柔的歌聲,還有那天真可愛的身影,真是難以忘懷……
下了車,在拿東西的時候,忽然發現隨身帶的包里多了些東西。
打開一看,里頭有包得整整齊齊的三千塊錢,旁邊還有一張小紙條。上面用一種很活潑的字體寫了一行字︰
何沛學長︰很抱歉狠狠宰了你一頓。像我這種貪吃虛榮脾氣糟糕唱歌又爛的膚淺女生,是配不起你的,所以請不要再來泡我了。三千塊錢是還你的飯錢,如果可以的話,請多幫幫我表哥,謝謝!
何沛放下紙條苦笑了一聲,然後又深深嘆了一口氣。
完了,被狠狠地拒絕之後,反而更加喜歡她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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