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柔沖口就想說出「鐵拳」這名字來,但想起李渝臨走前的囑托,還是強行忍住了。躊躇了一會兒,才含糊其詞地說︰「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剛才太危急太慌亂,也沒怎麼看清他的樣子。你們一趕到,他也追著浩南的人出去了。」
杜笙岳和阿森對視一眼,目中都露出了幾分古怪的神色。
杜嫣柔擔心他們會追問到底,于是立刻轉換了一個話題︰「哥,我車上出現的那個紫色蜘蛛的圖案,究竟是怎麼回事?」
杜笙岳的眼眸深深一縮,面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緊張。
「這個……你還是不要問了。有些事情,女孩子家的還是不要知道的好。這件事情,就交給哥去處理吧。你也擔驚受怕了一晚上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說著,他向森哥打了個眼色,就摟住杜嫣柔走向了汽車。
森哥微微點頭,把手一招,周圍的那些小師弟就圍了過來。今天的這個事情,他們不會就這麼就算了的。
借著壁虎神功偷偷溜走的李渝回到了酒吧中。一身塵土的他在廁所里弄了好久,才把身上的蜘蛛絲全部拍掉。
回到吧台前,叫上老魚、梁園和海子等人,帶著小米,一起離開了酒吧。小米那時已經雙手挽上了老魚的胳膊,一副甜蜜的小女生模樣。
李渝等三人對視一眼,心想這老魚也還真了不得,一個夜晚的功夫,就把當年暗戀的女神給搞定了。看來要泡到妞,有時候還真得要冒點傻氣才行。
四個人和小米一起吃了個宵夜,然後老魚就要送她回家,李渝他們三個自己回學校。
臨走的時候,李渝他們三個禽獸把老魚那牲口拉到一旁,鬼鬼祟祟地說了一通話,大意是讓老魚把握機會,爭取今晚就把小米給拿下。
老魚大義凜然地向他們豎了個中指,然後拉上小米走了。
中文系第一悶騷哥梁園鏗鏘有力地評價了老魚一句︰「禽獸不如!」李渝和海子痛心疾首地表示贊同。
那一夜,四個處男出去了。第二天早上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四個處男依舊是處男,可見……那是多麼純潔的一個夜晚啊。
但對于李渝來說,這個夜晚還多了一重痛苦的含義。
夜半三點的時候,他蹲在公共茅廁之中,身體彎曲如弓,一張臉憋得通紅,兩只手微微顫抖,一副便秘不通、痛不欲生的模樣。
他的兩只手因為吸收了過多的鐵元素,現在已經產生了嚴重的不適反應。因為人體本來就無法容納和吸收如此巨量的鐵質,所以雙手的血液系統如今已經處于嚴重紊亂狀態,體內免疫系統也在本能地起作用,想將那些粗暴地進入體內的鐵元素驅趕出去。
現在的李渝,已經有了種重金屬中毒的癥狀。雙手沉重,僵硬,感覺慢慢麻木,生命似乎在壞死之中。
好在,上帝之手在這時自動地激活了一個名為「淨化」的功能,無數猶如毛細血管及末梢神經一樣的細絲,此時正遍布李渝的血肉、經絡和骨骼表面,將那些淤積在身體之中的鐵元素一點一點地吸收、淨化,然後透過毛孔排出體外。
李渝的兩只手,現在就像出了一場大汗一樣。只是沾在雙手皮膚表面的,全都是黑色的汗珠,看上去像是黑油一樣,有些怕人。
李渝在茅坑里從晚上十二點蹲到早上六點,這才勉強將百分之八十的鐵元素淨化掉。他不得不這麼做。系統已經警告過他,如果不在二十四小時內將這些鐵質排斥出體外,那後果將是極其嚴重的,很有可能會影響到李渝的身體健康。
天蒙蒙亮的時候,李渝才筋疲力盡地走出了廁所。
他一邊感受著雙手之中傳來的痛苦,一邊想著這大半夜來噩夢般的經歷,不由得心有余悸。
暗暗罵了自己一句︰叫你裝.逼,叫你逞英雄,這下痛苦死了吧?
凡事真是有一得必有一失啊。
他嘆了一口氣,拖著疲憊的身軀,躺在床上暈暈沉沉地睡過去了。
第二天,一個有關浩興武校的「鐵拳硬漢」的傳說,以無法想象的速度,在圈子里傳播開來了。拳爆酒瓶,硬撼鐵棒,種種說法傳得神乎其神,令人目瞪口呆。
而在浩興武校之中,身為第一教官的杜笙岳,則是在武館里和師弟泰森大眼瞪小眼。
「我們浩興,什麼時候出了個這麼牛叉的人物?這怎麼可能,連我這個第一教官,總教頭都不知道!」
泰森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這個傳說,據說是從洪南那邊傳過來的。按理說,他們和咱們作為競爭對手,是絕不會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呀!再說了,這樣的大話,也編的實在太假了吧?誰信啊?」
泰森說這話時,腦子里的一個畫面一閃而過。那是在酒吧里,李渝舉起酒瓶,雷厲風行地向自己的另一只手砸去的震撼場景!
他也不是沒有把那傳說中的「鐵拳硬漢」和李渝聯系起來。但一來他絕不相信李渝有這樣的能耐,二來李渝又不是浩興武校的人,所以這個想法只是一閃而過,就被他棄之腦後了。
再說了,以李渝那樣瘦弱的身子板,說他是鐵拳硬漢,不是笑話嗎?
杜笙岳和泰森在武校中調查了好一陣子,最後還是沒有把那傳說中的猛人找出來。時間一長,這事情也就慢慢淡了。
至于偷襲杜嫣柔的那四個洪南的小混混,則被泰森找了個機會,好好修理了一頓。後來,洪南的高層出面,按照他們特有的規矩給杜笙岳賠了禮道了歉,事情這才告一段落。
開學那一天終于到來了。
簡單的開學禮之後,第一堂課是俗稱中文系「三大滅絕師太」之一的魏老太的當代文學課,下午則是號稱「四大名捕」之一的雷老頭的課,這麼恐怖的一天,即便是最懶最拽的哥們也不敢怠慢,個個都一早趕回來準備上課了。
而李渝卻捧了一大堆什麼《植物生物學》、《蛋白質化學》、《遺傳學》等之類的書,往生命科學學院那邊走去了。
老魚看得目瞪口呆,指著他鼻子說︰「小子,你放著好端端的名門正派的神功不學,拿著這些邪魔外道的書干啥去?」
海子模模自己的圓腦袋,說︰「別管他,這小子要去做生物學大濕。舍身入魔為紅顏,媽逼的,令人欽佩啊!」
另外兩個牲口一問,這才知道還有個沐小夭的典故,都不由得紛紛痛罵李渝人面獸心,有個蘇可可這麼好的妹妹還不滿足。
李渝苦在雙手抱書,無法施展中指神功,于是只好鄙視他們一眼,抱著書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