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消毒水味刺激著藍芸的鼻腔,慢慢地醒過來,藍芸睜眼見到便是周圍圍著自己的那些熟悉的人,唯獨少了那個一直以來都站在自己身後的男人。
藍芸其實早在安欣雅拿著那些相片擺在自己面前的時候記起來了,那些她試圖忘掉的記憶。而腦海中最後出現的畫面,卻是南楓烈被扔進那條河里的畫面,那樣驚心!
「南楓烈呢?」
聲音顯得沙啞,急切的問著身邊的每個人,只見他們都似乎猶豫著開不了口,這讓藍芸更是著急了。藍芸不管她們的勸阻,硬是一手拔下輸液的針管,血沿著手背滴在被單上,雪白的被單染上了鮮紅的血液是那麼的刺眼。
「怎麼就這麼不听話呢!」
藍媽媽他們也是剛得到的消息,趕來沒多久,看見藍芸醒了,心里才安心,可是又見她這麼固執地不听勸,硬是要下床,藍媽媽忍不住對著藍芸埋怨。
「媽,南楓烈怎麼樣了?我要去看看他!」
知道他們全是為了自己好,但藍芸現在只想見他,想知道他的情況。琦樂拿著紙巾給藍芸擦拭手背的血跡,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最近老是往醫院跑,全都是犯著什麼小人了啊!
南楓烈此刻被送進了重癥監護室,隔著那玻璃,何煜他們正一臉擔憂地望著里面躺在病床上罩著氧氣罩呼吸的南楓烈,從沒發覺他也是那麼脆弱,需要靠著這些儀器活著。
何煜還記得當時他們趕到的情形,一大群人下車就往他們那邊跑去。這荒郊野林的,他們一幫人當然明顯的很,還沒到他們上車就被何煜這幫人給攔了下來,接著便是一場斗毆。
原本就和南楓烈進行過了打斗,力氣有所消耗,這會兒這麼大群人上來,沒多長時間全被撂下了。
何煜當然是急著找南楓烈他們了,哪知道見到的是藍芸躺在地上的身影,還好過去抱起藍芸檢查她的傷勢,沒有多大的傷,頭發亂糟糟了點,臉色也很差,許是暈過去的。
可何煜看了四周都沒見到南楓烈的人影,不知怎的心里感到特別不安,抱起藍芸朝著那幫混蛋過去,把藍芸放到車里躺好,又回過去。
狠狠踹了其中一人一腳,那人看來是被打的不輕,渾身都是傷,再這樣用力的一踹更是痛得直冒冷汗,當然什麼也招了。
何煜听到他們把南楓烈扔進了河里,火氣大的不管什麼後果,扯著那人的頭就往地上磕,那泥土中混雜的鮮紅嚇得同伙的人全禁不住嚇的跪在地上求饒。
「全給我跳河里找,不把人就上來,今天就全死在這河里甭上來了!」
何煜帶頭就沖向河邊,「撲通」一聲跳了下去,還是三四月天,水溫依舊冷得讓人受不了,可就算那樣,其他人隨著都往那河里跳,幸運的是,南楓烈較早的被找到了,救上了岸。
緊接著車隊車速飛快地駛離了這片荒涼的地方,而那些動手打南楓烈的人,何煜是不打算就此放過的,等南楓烈醒了再好好算這筆賬。
藍芸由琦樂攙扶著去重癥監護室,而其他人便留在了病房內。看見季悠和何煜的時候,藍芸就知道該是這里了,南楓烈在的地方。
想到當時南楓烈傷成那樣還被扔進了河里,藍芸便覺得後怕,南楓烈還活著也覺得是他福大命大,那時候還以為他活不成了。
看著現在他出現在自己的視野里,看著他那樣安靜地躺在那里,看著他滿身的插管,心里涌起一股酸澀,鼻尖也是酸酸的,想哭。
「你怎麼就過來了,不多休息一會兒啊!」
季悠和何煜一起在這里陪著,看到藍芸過來,知道她身體並不是很好,埋怨起她來。
「他怎麼樣了?」
藍芸不理會自己的身體狀況,她覺得自己並沒什麼大礙,反倒是南楓烈,這麼健康的一個人,現在躺在里面,臉色蒼白著,直叫人擔心。
「送過來的時候基本上都快沒氣了,硬撐著過來的,還好搶救及時,現在就等著醒了,不過醫生說了,一時半會是不會醒的,是因為水里泡久了,大腦意識緩不過來。」
何煜這些說明全是醫生當時手術完說的,那也是,南楓烈救上來的時候也不知道他進水里多久了,能撿回一條命算是上天保佑了。這事上何煜對藍芸更是產生了非好感,每次只要南楓烈一踫上她就會受傷,不知道前世南楓烈欠藍芸多少,這輩子得這麼還。
醫院的環境靜,何煜說的話更是清晰地入耳,藍芸心里多多少少不好受的,全是為了保護她,差點就讓南楓烈沒了命。像現在這樣,上次她被送進醫院昏迷的那段時間,是不是他也在她身邊,這樣看著她呢,依舊是愛她的。
藍芸懂了,這個男人對自己的感情,任是她冷酷的拒絕,傷害,他還是會在她身後,默默地愛著。這麼多年,他的愛沒變,愛得更甚。
藍芸請求醫生讓自己進去,看看南楓烈,就算是那樣靜靜地在他身邊也好,醫生先是不同意,是因為了解藍芸的身體狀況,想要勸她會病房休息的,可在藍芸的堅持下,看到她無比堅定的眼神,妥協了。
監護室更是靜謐地可怕,只听得到那些醫學儀器發出的聲音,藍芸進去的時候都覺得這里好陰冷。坐在病床邊,這樣近的距離,看得到南楓烈臉上的傷痕,是怎麼留下的,藍芸都知道。
從沒有這樣仔細地看過,南楓烈的臉,竟是這般精致,混血的五官。為什麼就對她那麼執著,她真的值得他這樣付出麼?
藍芸心頭疑惑,腦海開始閃現,他們第一次相識的畫面,然後是她次次傷他的畫面,每次她最脆弱的時候他的出現,就像是走馬燈似的閃過,感觸很深。
手輕輕附上南楓烈露在被子外的手背上,冰冷的觸感,指尖的傳遞,忍不住想要給他更多的溫暖。就這樣藍芸在病床邊靜靜地待了半天,才回去。